梦归人
2021-06-28刘科驿
读书文摘(下半月) 2021年1期
一
从看守所办完登记出来,男人裹紧衣服钻进了一辆黑色轿车,副驾驶上的女人看上去四十出头,白发在两鬓占据了优势,脸很白,除了眼眶有些发黑,眼白处的血丝像密西西比河的支流,主干穿过了褐色的无神的眼珠。她驼着背,又想尽力坐直显精神一点儿。男人上了车后座,女人瞄了一眼后视镜,看见男人不久前被剃光的头,身子一软,斜靠着椅背抽泣起来。
“辉哥,受苦了!”
司机朝里侧过身子,伸长了手将烟递到男人嘴边,又给他点上了火。
“姐,别哭!我自己剃的。”
男人说完,深吸了一口烟,绷紧的眉头舒缓了一分
“保你出来几天,我和海子所有的钱都搭进去了,辉儿,你是干啥了?”女人伴着哭腔又强作镇定“在这破地方辛苦半辈子,被你弄的啥也不剩了!”女人愤怒,男人沉默。
“海子”男人拍了拍坐在驾驶位上的人“先回家!”
二
车子一路走,再也没有人说过一句话,女人微张着嘴,泪水在僵硬的痛苦里风干,她等着光头男人开口说话。
海子开着车,越开越慢。车行驶在中心大桥中央,半夜,河两岸的灯火黯淡了,为游客而亮的灯火熄灭了,城市才真正属于了土生土长和不远千里漂到此地来开花的种子,海子望了一眼窗外,他分不清是中心大桥分割了伊敏河,还是伊敏河分割了大桥,亦或二者从来不曾真正相交。他晓得的是,伊敏河来自远方的大兴安岭山谷,养育了这个城市;而车上的这姐弟来自更遥远的南方,养育了他。他没有理由怨恨辉哥,也没有理由不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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