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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能文”:钱锺书的诗性本位论

2021-05-08夏中义

南方文坛 2021年2期

钱锺书诗学与学术史正名

大抵尊钱锺书(1910—1998,以下简称“钱”)为“文化昆仑”的海内外学者,皆愿称钱是20世纪读书最多、最具博识的“大学问家”。比如王元化(1920—2008)感叹“钱锺书这个本领很厉害,博闻强记啊”,“我说他一走了,没有人比他读书更多了”①;余英时则“郑重指出,默存先生是中国古典文化在20世纪最高的结晶之一。他的逝世象征了中国古典文化和20世纪同时终结”②。

钱作为饮誉世界的现代学术传奇,当不限于古典学的渊默精妙,还在其平生(从青年到晚境)始终闪耀歌德式的旷世智慧,百科全书般的辽阔视野。论出身,他是民国大学名宿钱基博之子;论学籍,他是国立清华暨英伦牛津的双料本科学霸;论职称,他28岁聘为西南联大的清华教授(1938年);论小说,长篇处女作《围城》一问世便洛阳纸贵,连印三版,转眼告罄,堪称雅俗共赏的現代叙事经典(1946—1948);论旧诗,《槐聚诗存》辑集大半辈子的独吟唱酬,计173题281首,有识者可从中探询一代泰斗的幽邃心路(1934—1991);更无须说三大名著《谈艺录》(1948年初版)、《宋诗选注》(1958年初版)、《管锥篇》(1979年初版四卷,1994年增补为五卷),均是标志现代中国学界在相应时段所抵达的历史深厚度与崇高度,恐令时贤及后世难望其项背。瞻仰如此浩瀚、峻拔的人文学思峰巅,后学拙于词穷,不知如何命名才稳当,只能模拟古人浩叹“大哉孔子”一般说“无所成名”——因为钱的博学渊源也已远远溢出知识学范畴,不宜用某学科的单一尺度来测定其非凡存在。这借古人毛奇龄《论语稽求篇》的话,即“所谓不成一名者,非一技之可名也”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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