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边
2021-04-29郭爽
文学港 2021年5期
郭爽
我又梦见了父亲。不过这一次,在梦里我是他。在梦里过另一种人生并不是难事。我变成过忍者,在连绵起伏的屋脊上俯身跳跃。也梦见变成女人,与其他男人或女人在梦里暧昧甚至亲热。甚至变成动物,有狗、牛、鹦鹉和壁虎,在梦里爬行、摇尾、用被修剪过的舌头发音。这些我都能自圆其说。比如,我整天玩电子游戏,又看古龙小说,才会变成决战紫禁城之巅的忍者。我喜欢班里的女同学又迟迟不敢表白,才在梦里变成了她的朋友,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时我终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本能。至于動物,也可以解释为漫画里兽人、半兽人和会说话的动物的延伸。这些梦的内容本身就是意义,是醒着时的我印象和意识的堆积,所以也不需要解释。就算梦完整得像一个故事,像平行世界里我的一段经历,我也不会把它看作预兆和象征,顶多醒来后反刍般回顾一下,然后大脑就会自动把这些意识的碎片扫空、归档。
跟父亲有关的梦却不是这样。起初,我在梦里守规矩,只配合梦里的那个父亲完成他的动作。他提出要去一个什么地方,或者要我去做什么时,我都按他的意思办。最多我要求他跟我一起去。这样的话,在梦里我就能延长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他就不会像梦里其他模糊的人一样一闪而过。所谓模糊是,我清楚地知道对方是谁,但并不能像醒着时那么立体地感知对方的存在。似乎对方只是一个投影,或者我的五感被遮蔽了大半,没法全息摄取对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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