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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婆婆的另类催生:我在丹麦体验疯狂造人

2021-03-25冰凌

知音海外版(上半月) 2021年2期
关键词:安德烈安娜丹麦

冰凌

王丹妮是一名远嫁丹麦的中国媳妇,已经生育了三个孩子。2019年6月,她和丈夫回到了国内北京的家。回国后,她的表妹看到她有三个孩子,直夸她有勇气,并大倒苦水说她的婆婆和丈夫不断鼓励她生二胎,她觉得紧张又害怕。王丹妮对表妹说:“外国婆婆要媳妇生二胎,也很疯狂!”她不由想起自己在丹麦生二胎时的那段啼笑皆非的“造人”经历。

初生宝宝

 在丹麦享受“上帝”般的待遇

我叫王丹妮,29岁,地道的北京人。大学毕业后,我在北京一家外贸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在那里,我结识了丈夫安德烈。交往了一年多后,我嫁给了安德烈,之后告别家乡,随着丈夫来到了丹麦的首都哥本哈根生活。

去丹麦前,丈夫就替我找好了一份财务工作。我去公司报了个到,然后开始休婚假,着手起和丈夫的蜜月之旅。为了图方便省事,我和丈夫决定去当地旅行社报一个前往美国夏威夷的旅游团。

旅游公司人员得知我们是新婚夫妇十分热情,说他们公司最新推出了一项新活动,只要夫妻是在排卵期出去旅行,就可以享受一个“排卵期”折扣。如果幸运怀孕了,不但旅游费全免,而且还免费赠送3年的婴儿用品。

真有这么好的事?虽然之前和丈夫商量过晚点要孩子,但在这样巨大的利益诱惑下,我毫无抵抗能力,赶紧拉着丈夫在协议上签了字。

当然,为了得到旅行社的“特殊獎励”,我也花费了不少功夫,在旅游期间抓紧一切机会和时间,和丈夫努力“造人”。功夫不负有心人,旅行结束后的一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当我们拿着怀孕证明去旅行社时,对方不仅热情洋溢地接待我们,退还了全部的旅行费外,还送了一个大大的蛋糕给我们,以示祝贺。

临走前,旅行社还让我勾选了几个喜爱的婴儿用品品牌,说等孩子出生后,会定期寄给我们的!

当公婆听说我怀孕后,激动地亲吻我的额头,双手合十地祷告:“孩子,你是上帝派来的福音。”一下子,我成为了全家人的骄傲。

可我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按照我所知道的国内生孩子的流程,排队孕检、办理各种生育手续等等,我觉得十分烦躁。因为丈夫工作忙,父母不在身边,公婆年纪又大,到头来事事不都得我一个人操心?!

然而,就在我还在胡思乱想时,丈夫早就拿起电话开始预约医生。丈夫的私人医生本来说前面还有几位病人,要看病得延后一周,可一听说我怀孕了,立刻就改口说,明天可以安排。我忙打趣道:“啊,怀孕还有这样的特权啊!”丈夫一本正经地说:“在丹麦,怀孕就是天大的事!”

原来,丹麦一直生育率很低。丹麦的人口只有不到600万,国家为了人口的增长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有些催生政策,简直“丧心病狂”,一些优惠广告甚至连老年人都不放过,说不要因为年龄大了就觉得不能生育了。但尽管如此,丹麦的生育率近10年来也没有上升。

最后政府无可奈何,只能将很多的公共设施给关闭了,想要以此“威胁”人们呆在家里生孩子。难怪在丹麦怀孕就是天大的事!

第一次做产检十分顺利,丈夫仅仅帮我带了一张个人医疗保险卡,万事就OK了。医生给我列了许多检查项目,我想着有些项目是根本不必要的,于是和丈夫商量是不是可以省掉。安德烈却连连摇头:“在丹麦,从怀孕到生孩子都有严格程序的。”产检结束没多久,我的婚假也休完了。我还没开始上班就怀孕了,这肯定是会被开除的。

正犹豫要不要隐瞒时,安德烈就打电话给我们公司领导,告诉他们,我已经怀孕了。当我惴惴不安地来到公司上班时,不想,同事们纷纷过来祝贺我,其中有个女孩还笑着说:“丹妮,你真幸福,又可以放大假了!”

我愣住了,同事却笑着告诉我,丹麦法律规定,孕妇从预产期前4周开始休假,产后有14周产假,这期间配偶享有2个星期的假期,不但都是带薪休假,而且合法享有政府的生育津贴!

我在丹麦,如果胎儿生长比较正常,一般只需要做两次B超,这对于我这种不喜欢去医院的人来说简直是福音。胎儿四个月时,我做了第二次B超。当医生问我需不需要知道孩子性别时,我惊喜地问:“真的可以知道吗?”当医生告诉我们基本上确定孩子是男孩时,我心里十分开心。可丈夫露出了苦瓜脸,说他多想第一胎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呢!

怀孕的日子过得轻松惬意,很快就迎来了我的预产期。丈夫安排我去医院住着,没过一周,肚子里的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这个世界。我拍了一张照发到了朋友圈,许多国内的朋友见状,纷纷表示祝贺!

丹麦婆婆也催生无奈的“造人”生活

然而,国内的好友们不知道,其实接下来我经历了婆婆的各种催生。孩子出生后,在国内的母亲打电话过来问我需不需要照顾我“坐月子”。我征求丈夫的意见,安德烈却说:“为什么要麻烦你母亲呢?我来照顾你和孩子就够了!”

后来,我才知道,丹麦人不讲究“坐月子”,更不会有“月嫂”这一职业。因为在丹麦,“奶爸”是随处可见的风景,男人都以带孩子为快乐时光。

由于丈夫拥有32周的“父母假”,所以他有大把的时间来照顾我和孩子。一次,安德烈带着孩子消失了一天。回来后,他眉飞色舞地说,加入了一个“奶爸联盟”的圈子,分享育儿经验,实在太有趣了。

除了不愁孩子没人照顾外,在丹麦还有更多意外惊喜。一天,两个护士带着医药箱上门探访,说是落实国家生育福利,免费替小孩称体重、检查身体。两人特别细心地为约翰检查身体,末了还询问了我关于哺乳、产后恢复等方面问题,还给了一些专业建议。

临走前,两位护士还表示,在约翰满一岁前,她们还会定期来。这种贴心的服务,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贵宾级人物。不过护士最后说的那句话让我心里愣了一下,她说:“说不定你还会生第二、第三个孩子,到时候我也会来的!”要知道,我可从没想过还要再生第二个孩子。

在丹麦,各种生育福利数不胜数,例如婴儿从出生到18岁的牛奶费,全部由政府支付;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也免了,即使选择学费较贵的私立学校,政府也会有所补贴……看过了国内的妈妈抱怨养孩子烧钱,我不禁感叹,如果在丹麦生个小孩,你绝对可以成为全世界最不操心的母亲。

我和丈夫的“父母假”结束后返回了工作岗位,由于婆婆年龄大,不适合带小孩,我们将约翰送到了附近的托儿所。

孩子进了托儿所,我也开始正常工作了,我有种完成“人生使命”的感觉。可是,没想到一个周末,婆婆找我谈话,询问我什么时候打算要第二个孩子。

我一听顿时惊呆了,说道:“约翰还没有满一岁呢!何况我白天工作,晚上还要照顾孩子。”婆婆笑着说:“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愿意生就行。”说着,她递给了一张托儿所的宣传单,上面写着:周四晚上我们给你免费带两个小时的孩子,希望你们能腾出时间,生更多的宝贝。

看完这个后我哭笑不得,看来在丹麦,不但婆婆催生,简直就是全民都催你多生孩子。可是,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觉得婆婆是不是有点管闲事。毕竟生孩子是一种天赐的礼物,婆婆这样催我,搞得我有点小小的烦躁。

我打电话给国内的母亲。妈妈对我说:“其实一个孩子将来他会孤独一些,生个弟弟妹妹,对孩子的教育也好!再说你身体现在恢复得也不错啊!”

看着婆婆期盼的眼神,妈妈的劝说,又想到自己还年轻,加上丈夫安德烈也一直希望还有个女儿,我动心了,毕竟在丹麦生孩子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就这样,我开始和丈夫又努力“造人”。不到三个月,我再次怀孕了。所有一切按部就班,8个月后,我早产下了女儿安薇儿。婆婆甚至喜极而泣!还特地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家族宴会,迎接安薇儿的降生。

一儿一女的生活持续了一年,休完假的我又走上了工作的正轨。没想到这时婆婆又找到了我,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问我还想不想生孩子。

我有些窘迫,说一儿一女已经很知足了。但婆婆说:“儿女多才是福啊!你看看丹麦,常常走在大街上连人影都很看不到。虽然身边不少婆婆已经很羡慕我有了两个孙儿,可我总期盼着一群孙子绕膝的生活。要是生个足球队,那可真是热闹非凡啊!就连我们丹麦王妃还生了四个呢!”在婆婆殷切的目光下,我迟疑了。

我嘟囔了一句:“妈妈,您看政府宣传里说了,不要因为年龄大了就不生了,您自己喜欢自己再生一个嘛!”没想到婆婆不仅没有尴尬还反过来一脸遗憾地说:“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可光靠我一个人能生吗?所以我现在希望都在你身上啊!”只是公公听了我们的对话,喉咙里咳嗽了几下,尴尬地冲我们笑了笑,转身倒咖啡去了。

晚上,我和丈夫商量生三胎的事情,安德烈表示一切遵从我的意愿。思考一整晚后,为了完成老人家的心愿,我还是作出了妥協。婆婆得知我愿意生孩子后十分高兴,说她最近看到一个旅游公司打广告,说是老人为儿女定“生子旅行”套餐就可以享受大折扣,她马上去定制这个旅游套餐送给我们。想起生约翰的那次旅行,我不禁感叹,看来丹麦的旅游公司已经英明地把生孩子的目标转移到了婆婆们身上!

“疯狂造人”不如顺其自然

在婆婆的催促和期盼下,我和丈夫又一次踏上了“造人之旅”。然而,这次,我没能如愿怀孕。我担心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不能自然受孕,于是变得郁郁寡欢。见我情绪不高,安德烈很是担心,帮我安排了心理医生安娜。

32岁的安娜是丈夫的老同学,听丈夫说她至今未婚。当她听说我已经生了两个孩子,正在为怀不上第三个孩子而发愁时,安娜哭笑不得。通过诊断,安娜分析,可能是由于我怀孕的心理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造成受孕困难,因此她让我不要总想着生孩子,一定要学会放松自己。毕竟怀孕不是一项任务,顺其自然更好。之后,她建议我多去练练瑜伽、晨跑,或许会缓解一下想生孩子的焦虑症。

在安娜的指导下,我的情况真的逐渐变好,心情也开朗不少。慢慢地,我和安娜也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一次,安娜邀请我到她家里玩。哪知一进门,一个约摸5岁的漂亮女孩兴冲冲过来叫安娜“妈妈”。“你不是还没结婚吗?”我诧异地看着安娜。安娜“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安抚好那个女孩上楼写作业后,拉着我坐在了沙发上。安娜说:“女儿的确是我的,但是她没有爸爸。”

后来,我才知道在丹麦有一个特殊的网站,它不是相亲网站,也不是交友网站,而是专门生孩子用的。如果人们不想结婚,可以选择通过网站的特殊服务,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孩子。当然,网站会把孩子“父母”的隐私保密得很好。安娜还忍不住自嘲说:“我们国家为了多要点小孩,可是使出了各种手段呢!”

我颇为费解地问:“丹麦生育福利政策这么好,生小孩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为什么你们还不愿意生呢?”安娜说:“丹麦家庭都是这样啊,好多家庭都只有一两个孩子的。更何况,要那么多孩子干什么,我们有许多自己的事情要忙啊……”直到这时,我才深深明白,在丹麦的年轻人都比较自我,他们忙于很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但绝不会操心生孩子来捆绑自己,说到底他们也比较懒。这样一来,即便丹麦有再好的生育政策,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好玩的是,安娜告诉我,他们国家的女孩越来越不愿意生孩子了,前几年的平均生育年龄是25岁,现在已经变成了29岁,许多不愿意结婚的女孩都倾向像她那样当单身妈妈,愿意要一个孩子已经实属难得了。

而丹麦的男人们更加奇葩,他们不愿意生孩子也就算了,还把精子往外送,丹麦的奥瑞克斯公司是全球最大的精子银行,往世界上70多个国家输出丹麦精子,每年负责2000多名婴儿的出生。听完这些后,我目瞪口呆。对于生孩子的事情,丹麦人民仿佛在和国家斗智斗勇一般,真是不分伯仲啊!而我也感悟到“疯狂造人”不如顺其自然,不然再幸福地生宝宝,都将成为一种负担。

晚上,我回家后告诉丈夫,我不打算要第三个孩子了,准备好好投入生活正轨,当一名职业女性。丈夫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说抽空会和他的母亲沟通。

然而,颇为意外的是,一个月后我竟有了一些恶心的症状。丈夫带我去医院检查,哪知医生喜笑颜开地说:“恭喜您怀孕了。”

而婆婆得知我又怀了孩子后,兴奋得睡不着觉,不停给自己的老姐妹们打电话、视频,她说她做梦都想多要几个孙子。在丹麦生育孩子,对于全世界每一位妈妈来说,绝对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幸福事儿。可即便再幸福,我们都得把握一个度,不能让它成为一种负担。毕竟,拯救丹麦这个人口只有600多万,人口增长率还在负增长的国家,并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事儿!

编辑/征 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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