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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冯太太”

2021-03-25浅草微澜

知音(月末版) 2021年3期
关键词:冯德伦吴彦祖老娘

浅草微澜

沈修竹和马非凡从大一开始就是同室好姐妹。沈修竹人如其名,素雅文静,身材修长。而“非凡”这个名字也配得上动如脱兔。两人性格一动一静,却有许多相同的兴趣爱好。她们彼此互认对方为最好的朋友,直到周远的出现。

那天,沈修竹和马非凡照例在周末去学校小放映厅找老电影看,见是冯德伦和吴彦祖主演的《美少年之恋》,马非凡立刻兴奋起来:“就看这个,老娘19年母胎单身,急需帅哥补充营养!”

回宿舍途中,马非凡犯花痴:“冯德伦太帅了。你觉得哪个当男朋友更好?”“你都选好冯德伦了,我就选吴彦祖吧。”沈修竹半是玩笑地说。

路上碰到学生会宣传部的刘铮。他说:“明天去做问卷调查的事有点调整,给你俩负责的区域增加一个人。”他指了指身边另一个男生说:“这是电子系的周远,明早8点和你们一起出发。”周远略带腼腆地向她俩笑了笑,露出浅浅的酒窝。

“哇,有点像冯德伦。”马非凡悄悄在沈修竹的耳边说道,沈修竹脸无故一红。

回到宿舍,马非凡强迫沈修竹以后每天熄灯时,要和她道一声“晚安,冯太太”。

三人连做了三个周末的问卷调查。周远是个冷笑话大师,而活泼的马非凡总能神补刀增加笑点。沈修竹气质出众,即使大笑,仪态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周远看着她的样子,莫名有点心动。

第四个周末,问卷调查报告已经修改定稿。忽然,马非凡大喊一声:“看窗外!”只见大片的雪花正飘飘洒洒飞过窗口。周远第一个跑到室外,仰面迎着飘雪,止不住手舞足蹈,仿佛初到草场撒欢的小马驹。马非凡被他的热情感染,加入“狂欢”,没一会儿,两人就跑得头上冒汗。沈修竹看了一会儿,向他们招手:“跑够没?咱们去天台看雪景啊。”

三人爬到图书馆天台上。一袭米白大衣、静静赏雪的沈修竹,仿佛这晶莹世界中的雪精灵。忽然间,她感到自己因寒冷而蜷缩的左手被另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轻轻覆盖住。她吃惊地看了一眼周远,不禁涨红了脸。

这天晚上,宿舍熄灯时,马非凡爬到沈修竹床边和她并排躺下,轻声倾诉她对周远的一见钟情。黑暗中,沈修竹心情一时翻江倒海,她看不清好友的面容,但从她兴奋到微微颤抖的语气中,感受到她这份感情的灼热。

“大概还是非凡更喜欢他吧……”沈修竹沉吟半晌,自认无法超越坦诚而又热烈的马非凡。“竹子,你说周远会喜欢我吗?”马非凡在黑暗中问道。沈修竹说:“应该会吧,你这么可爱。”马非凡笑着去自己的床上躺下。那一夜,沈修竹听到她总在翻身折腾。

第二天,周远发微信约沈修竹单独见面。她踌躇良久,鼓起勇气赴约。看着周远带着两个酒窝的英俊脸庞,她狠下心,有点语无伦次地说:“周远,你要不要和非凡相处试试?”

周远诧异道:“你真的想让我跟她试试吗?”沈修竹很坚持地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周远摆了下手:“我可以和她试试,如果你这样坚持的话!”

很快,马非凡幸福到魂不守舍,可惜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周远的淡漠多于热情。

马非凡找沈修竹促膝夜谈:“为什么别人谈恋爱都是卿卿我我,我和周远就像两个兄弟在聊天?”沈修竹一面指导她学习“淑女行为规范”,一面委婉地提醒周远对马非凡不要总是这么疏离。“我不是演员,你也不是导演!”周远这样回她。

本来开朗爱笑的周远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而快乐潇洒的马非凡也变得患得患失,常常一脸忧郁。甘做救火队员的沈修竹开始意识到自己“越帮越忙”。

马非凡20岁生日那天,一众好友早上给她庆生后,就放她和周远出去度二人世界,沈修竹有点怅然若失。傍晚时,沈修竹忽然接到周远电话:“修竹,能来一下镜湖公园吗?帮我找一下非凡……”

沈修竹叹气道:“你们又吵架了?先去公园的大凉亭那边找,她生闷气喜欢到那里坐着。”“找过了,没有……”周远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沈修竹一边往镜湖公园赶,一边试图联系马非凡,却发现她关机了。约十分钟后,她和周远会合,在公园里继续寻找。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跑得都有点累,坐在长椅上稍事休息。

周远显得十分疲惫:“修竹,我真的太累了。能让我和非凡的试验结束吗?”“什么叫‘试验?你到底觉得非凡哪里不好?”沈修竹不悦地问道。

“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但她不是你……我只是按你的意思试着和她相处,但我们并不合适。”

还没等沈修竹回话,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悠悠响起:“那好,我退出,成全你们!”

两人错愕地看到马非凡从旁边高高的花丛中走出来,眼里满含怒意:“沈修竹,你早知道他喜欢的不是我,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原来这么长时间,你都在居高临下地施舍我!老娘不要你这样的绿茶婊施舍!”说完,马非凡甩着眼泪跑开了。

沈修竹瘫坐在原处,无力解释,也无力追赶。她发现自以为可以皆大欢喜的善意谎言,把马非凡、周远甚至她自己都伤得很深。

当晚,马非凡到别的女生寝室借住。三天后,她申请搬离了这个寝室,用行动宣布和沈修竹“断交”。巨大的愧意笼罩了沈修竹,不再有恋爱心境的她,再次婉拒了周远。

最好的朋友和曾经喜欢的男生同时淡出,沈修竹变得形单影只。她养成了每晚九点独自到操场散步的习惯,一边看着暗淡的月光把自己的影子编织得一片朦胧,一边默默整理各种杂乱的思绪。

一天,空寂的操场突然杀出个人影,拦住沈修竹的去路,吓得她一个激灵连连后退。那人用她熟悉的大嗓门喊道:“沈修竹!听说你天天像丢了魂一样,白天不出屋,晚上晒月亮,你要变成幽灵啊!”

沈修竹怔怔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马非凡,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她和马非凡半年以来的第一次对话,顿时百感交集,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

“非凡,你这就算原谅我了吧……”沈修竹一边抹眼泪,一边欣喜万分地问道。

“只是今天刚好刷到你偶像吴彦祖结婚的新闻,怕你想不开。”马非凡仍然嘴硬。

沈修竹正色道:“非凡,其实我喜欢的也是冯德伦,当初说喜欢吴彦祖是和你开玩笑。”

“什么?!”马非凡语气一顿,又狠狠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老娘最后一次警告你,沈修竹,以后有话直说,不许再骗我!”

“保证不会了,‘冯太太!”沈修竹模仿吴彦祖扮演的香港警察,一边抬靴立正,一边敬礼。

两个女孩笑着走出操场。不久,马非凡又搬回了寝室,她们又回到了每天熄灯前道一声“晚安,冯太太”的简单日子……

转眼就毕业了,两个女孩在不同的城市就业生根,联系渐渐少了,只是偶尔在微信上问候一下。

一天晚上,沈修竹在手机上刷到“冯德伦和舒淇官宣结婚”的新闻,心头一动,拨通马非凡的电话:“‘冯太太,冯先生和别人结婚了,你怎么办?”

马非凡用熟悉的大嗓门回道:“是老娘先甩了他,现在另结新欢了,新欢恰好也姓冯,明年也许真的就要变冯太太了。”

沈修竹也在电话里讲了自己三年恋情刚刚结束的事,尽管有些伤感,但她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这个电话打了很久,挂断电话前,沈修竹习惯性地说:“晚安,‘冯太太。”

电话那头的马非凡瞬间泪流满面。“竹子,你一定要幸福!”马非凡望着窗外的夜色遥遥祝福。

編辑/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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