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草木会凋零
2021-01-25文敏
书城 2021年1期
文敏
都说《红楼梦》脱胎于《金瓶梅》,更有一种洞穿人性的比较论:较之《红楼梦》宝黛钗探湘妙一干超凡脱俗者,《金瓶梅》之西门诸妇及帮闲仆妇丫鬟伙计三姑六婆是中国文学所能表现的更“接地气”的人物,因而它更是直面于人性、深谙不可直视之处的伟大之作。此类著述,我读过的有格非《雪隐鹭鸶:金瓶梅的声色与虚无》、田晓菲《秋水堂论金瓶梅》、叶思芬《叶思芬说金瓶梅》、孙述宇《金瓶梅:平凡人的宗教剧》、侯咏《没有神的所在:私房阅读金瓶梅》。这些著述者以各自的文化视野与学术背景解读《金瓶梅》,赋予层林叠染的“金学”更为耀眼的色彩。

联系自己的阅读经验,格非自叙《雪隐鹭鸶》写作缘起的一段话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一个晚上,在北京的白家庄,批评家朱伟和几位作家为《金瓶梅》与《红楼梦》的优劣,发生了激烈的争论。我因为还没有来得及读完《金瓶梅》,当然不敢置喙。但朱伟先生那句“不管怎么说,《金瓶梅》都要比《红楼梦》好得多”的断语,让我这样一个“红迷”深受刺激。回到上海后,就立即躲进学校的图书馆,将此书完整地读了一遍。不用说,我如此急切地阅读此书的目的之一,是为了证明这样一个固有的信念:所谓比《红楼梦》还要好的小说,在人世间是不可能存在的。但读完《金瓶梅》之后,不知为什么,我对朱伟先生那句明显偏激的断语,产生了秘密的亲切感……

格非发现,《金瓶梅》是一部“激愤之书”,也是一部“悲悯之书”。只是因为此书的价值观和修辞方式给读者带来巨大的冒渎,在它的阅读史上积压了越来越多的“误会”和“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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