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亲牵手
2021-01-17魏然森
青年文学家 2021年33期
魏然森
在我的印象中,我和母亲至少四十多年没有牵过手。
父亲去世后,三十岁的母亲改嫁到远村一户高姓人家,幼小的我跟随母亲去了不到三年,因为母亲总是生病,再加上孩子多,母亲无力顾及,吃饭都成问题,我便回到了祖父母身边。此后十余年,我虽一次次梦到过母亲,也曾一次次因为想念母亲而偷偷哭泣,但却再未见到母亲。
十几公里的距离,如隔天涯。我过不去,母亲也过不来。
18岁那年,我要参军了,知道再不看看母亲,可能又要等几年,便翻越几道山岭,去了一趟母亲家。
此后,每次从部队回来探亲我都会看望母亲,但是母子间的感情却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着,却感受不到暖意。这是因为我对母亲一直耿耿于怀,记忆里没有一丝母亲对我的慈爱,只有我和高家孩子打架时,她满村里追着打骂我的情景;只有下着大雪,我穿一双前露脚趾、后露脚跟的破鞋去十几里外给母亲取药,冻得脚生冻疮流脓出血的情景。更怨恨母亲在我回到祖父母这边十余年里不曾来看我,不曾给我做过一双袜子、半双鞋,更不曾给过我一丝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关心。特别自己有了女儿以后,体会到自己对孩子的种种牵挂竟然是那么深那么重,这种怨恨就更强烈了。而这一切我虽不说,母亲却是能够感觉到的。所以,每次见到我,她总是心生怯意,不愿提起从前,不敢说起父亲,更是回避着有关母慈子孝的话题。如此,中间那层玻璃难以拆除,母子牵手也就无从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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