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
2020-11-22弋铧
广州文艺 2020年1期
弋 铧
第一章
今年清明之后,我接到玛丽的微信,她带着才满八个月的宝宝回国,随身陪同的还有会说英文的波兰老公以及只会讲波兰语的婆婆。微信视频里,可能有滤光镜的原因,她的肤质看起来尤其细腻,曾经在我青春记忆里她的那些总是层出不穷的痘痘,早已消失殆尽。都这把年岁了,我们这些中年妇女,最在意同龄者的身材和肌肤管理,我隔着屏幕,夸她好久。玛丽谦虚一下,过不了三秒,便还是像年轻时候一样,蹬鼻子上脸,说回国后肤色变差了,国内的环境不够好,雾霾啦,污染啦,灰尘啦,总之,祖国的大好江山,老家的无尽乡愁,都让她在异国他乡肤如凝脂的底子受尽摧残,让她温润如玉的肌底大打折扣。甜蜜地悄声地隔着屏幕,她刚劲的女高音软糯下来,妩媚地冲着我:“到时见面,可别吓着你!”她拍着她的白白嫩嫩的脸,柔情蜜意地说,“也不知回到华沙后,多久才能恢复?!”满屏都洋溢着她充满优越感的幸福。
我到罗湖火车站的香格里拉大酒店见的她,等了约略十来分钟,看见她和一帮男男女女出来,旁边站着她人高马大的波兰老公。她热情如火地拉我相拥,用尽力气踮着双脚,伸着短小的身躯在我两边脸颊上猛烈地“啪啪”各两下。我笑起来,拉着她左右环顾,如几年前一般,她还是穿着上下一色的套装裙,瘦小的身材会显得绰约高挑,但脚上流行的平底小白鞋,却仍旧还原了她本来的身材。她叽叽喳喳地和我讲着话,语速依然极快,得仔细听,才能摸得清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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