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睿

朔風呼呼席卷着大地，蹂躏着路边的小草。外婆的菜园也不被放过，只剩下一片黝黑的泥土，很久不见绿色。

我和妈妈驱车来到外婆家，走进屋，屋里光线有些昏暗，出奇的安静。贴近南墙的缝纫机落满了灰尘，电视也似乎很久不看，如在沉睡。房里传来微弱的脚步声，我看到了瘦小的外婆，十分心疼。外婆最近生病做了化疗，头发掉了，妈妈特地为她买了一头假发，可假发再美，也挡不住外婆脸上渐深的皱纹，如一条条深深的沟壑纵横交错。

我望向窗外，院子里的菜园曾经长满了青菜：萝卜、菠菜、大蒜……那时，不同的蔬菜如同在褐色的画纸上涂上了大片青绿的颜料，外婆弯着腰，用水壶细致地给每一棵蔬菜浇水。

北风渐渐小了许多，拨动着我的心弦。外婆曾经那么精心地照料菜园，可现如今这片菜园却无人问津。

外婆神色有些黯然：“要不是我身体不好，早该给你们送点青菜去了，唉……”我回想着那曾经的岁月，又仿佛看到外婆穿着胶鞋，一大早就顶着露水，在菜园里挖青菜：她拿着铲锹，左手握着青菜，右手猛地向下出力一挖，便挖下一棵胖乎乎的青菜。尽管露水打湿了衣裤，她仍笑着不以为意。那时的她十分康健，外公便用蛇皮袋装好青菜，一大早骑着电动车送到我们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外婆总坚持着给我们送来新鲜的蔬菜。带着露水的青菜烧熟，呷一口青菜汤，尝一口青菜，那样的甜而暖，为我们驱走了冬日的寒冷。

平日里，每到寒冬腊月，外婆总爱邀请邻居到家门口的菜园里挖菜;每每遇到邻居的孩子从外地回来，她都要送上一大把自家种的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