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师
2020-09-21张雨婧
文学港 2020年9期
张雨婧
1
这是傅顺当瞎子的第二十六年。
傅顺是他爹的第三个儿子,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傅顺当瞎子的第一年,没有人发现他是一个瞎子。他和别的小孩儿一样,咿咿呀呀地挥手,咿咿呀呀地吃奶,咿咿呀呀地弄湿尿布。
直到一岁多了,傅顺妈发现傅顺对挂在他小床上面的挂件毫无反应,对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是靠声音和触摸来辨识的时候,傅顺妈带着傅顺去了医院。
医生说傅顺大概是从出生就看不见。
傅顺妈问医生:“啥也看不见吗?那我抱他他咋知道是我呢?”
医生回答:“婴儿对声音和气味很敏感,他熟悉你的声音,和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应当是认识你的。”
傅顺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医生:“那还能治吗?”
医生叹了口气,“是有希望的,但是我们县城地方太小,医疗设备和医生水平都赶不上大城市,我们治不了,你带孩子去大城市看看吧。”
傅顺妈哭得肝肠寸断,好好的儿子说瞎就瞎了。
看着怀里抱着的儿子,睁着大眼睛对着自己伸着小胳膊,再闻闻自己从头到脚的奶味和尿片儿味,傅顺妈忽然心生绝望。
回到家的傅顺妈神情恍惚,抱着傅顺告诉傅顺爹他是个瞎的,但是有希望的,可以带到城里去看,兴许会好。
傅顺爹咬了咬牙,揣着家里最后剩的两千块钱,求隔壁开小卖部的老张开着三蹦子把自己送到了城里的医院。
傅顺爹一辈子都是小农民,打小就没上过两年学,大字不识两个,连拼音也不识几个。在医院门口徘徊了很久,又四处上下打量,不知道往哪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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