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变的河流
2020-08-16陈苑辉
南方文学 2020年4期
陈苑辉
一
相对于现代都市而言,风俗同农村的渊源更为深厚。
连绵的山、蜿蜒的路、啁啾的鸟儿,以及潺潺向前的溪流,皆为农村标志性景物,若往虚处展开,就会触及落后、愚昧等贬义词,如一块膏药贴在一些人的记忆表层。世俗的演变仿佛一条河流,在我们无法眺望的尽头归于静水深流。又带着久远的时光味道,如风俗一样承袭下来。展开时光轴,一棵自由生长的树,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或者一块乌黑的岩石,往往比我们更有发言权。
作为客家人的后代,我身上流淌着几千年来积淀、演变而成的血液,镌刻着难于磨灭的印记。但当面对妻儿的不理解、不习惯,我却常常束手无策。最终,只能摊开手说,这是风俗。风俗刻着久远的痕迹,像风化千年的一块岩石,坚硬、微冷,色泽沉郁。我翻箱倒柜,走遍村庄借古籍,但是所获甚微。较之演变快速的城市,风俗是历史带给农村的后遗症,如同一场高烧过后咽喉里总也咳不掉的痰,时刻提醒它的根源。
很多风俗缺乏文字的记载,流于口耳相传,或化成了习惯。有些风俗被时代的演变篡改得面目全非,在书籍中顺藤摸瓜方寻出落满灰尘的蛛丝马迹。客家人历经六次大迁徙,多少风俗被流传下来,又有多少风俗销声匿迹了?面对浩如瀚海的演变史,我像一个海边拾捡贝壳的稚嫩的小孩。
关于虚岁和周岁的风俗叫法问题,妻子跟我发生了口角。腊月二十七上午九点多,冷风在窗口吹,慵懒的我们准备起床,不知谁提起永钦的岁数,我按照客家人的说法,报出了他的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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