蓖麻
2020-07-13刘亚荣
小品文选刊 2020年7期
刘亚荣

蓖麻这个蓖字是独一的。
蓖麻叶子阔而大,像巨型巴掌,荷叶一样用带孔的茎秆顶着,不似一般花草的草香味,有股子难闻的气息,荫下没有草。它的绿,是一种独特的白绿,它的秆,带着节,竹子一般,還敷着一层白粉,像一个高高大大的外籍女子。
爹说,上世纪50年代,刚修的潴龙河堤坡上,边边角角,乌泱泱的都是蓖麻。边说边伸手比画着,两人多高,蓖麻籽一嘟噜一嘟噜的。这些蓖麻是护堤人种的,谁种归谁。青年团的小青年,要求进步又喜欢玩,想买乐器,没钱。淘换来了蚕籽,利用别人家的蓖麻叶养蚕。姑娘们走到蓖麻地里,摘下头巾,掐些叶子喂蚕,蓖麻叶接济不上了,就捋榆树叶。蓖麻蚕刷啦刷啦地吃,身子小手指一般粗。那年的蚕茧结了几笸箩,卖了80多块钱呢,花12块钱置办了一个说西河大鼓的鼓,又买了金色的半月一样的说书板。
我第一次听说蓖麻蚕。记忆里,北院种过半院子蓖麻。
下雨的时候,钻到伞一样的蓖麻叶下面,听雨“哔哔叭叭”地打在叶子上。五六岁的小人儿,尚不知道雨打芭蕉雨打荷叶的意境,调皮地折下叶子接雨,在地上划沟,引导水流向低处。蓖麻花有红的有黄的,花蕾小包子一样,蓖麻子长着刺,像刺猬。起初,包裹蓖麻子的刺软乎乎的,等变了颜色,就有点扎手了。
总盼着下暴雨。大雨突然来了,爹娘就扛着锄头跑回来。娘闲不住,趁下雨缝缝补补。从地里回来的街坊小姨姐姐们,叽喳喳地一块儿来我家,嚷嚷着学说书。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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