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丛莽
2020-07-13王川
小品文选刊 2020年7期
关键词:植物
王川
异地的清晨,一切刚刚觉醒,大亮的天光笼罩陌生的事物,仿佛时间重新开始。
天气薄阴,雾霭缭绕。没有几丝风,却感到湿润的沁凉在皮肤上游走。在进入山林之前,我抬眼看了看像是突然高耸到眼前的崂山,山顶巨大的岩石从云雾中探出来,搞不清楚到底是山在云海里,还是云海在山里。这云海的崂山,这在海滨矗立了亿万年的崂山,自一早起,就不想揭开她的面纱,始终在半遮半掩里隐藏着矜持的神秘。

初夏的崂山被一层厚厚的植被包裹,葱蔚蓊郁,万木峥嵘。这在齐鲁大地的诸山中并不多见。记得上次来崂山,挚友中有京师教授者论说此中缘由,称崂山乃花岗岩体,形成于白垩纪初始,有地质特称曰“崂山花岗岩”,其异于石灰岩处,乃是经风霜雨雪、流水剥蚀之沧桑变化,而利草木衍生,故植物茂密,景色藩秀。我不知此言真伪,但可反证之:我所在城市周边众山,尽石灰岩质,状若馒头,其顶浑圆,而裸露者众,多植柏树和灌木,品类单一,罕见峦壑竞秀、纤皴巧斫、臻臻簇簇、树茂林深者。教授事文学而研地质,莫非此二类相通乎?
尚未收拢游思,身体便已陷入到一团密不透风、东西莫辨的绿海之中。山看不见了,眼前只晃动着浓稠的绿色。几步之外,缭绕的雾气遮住了一切。稍顷,细雨又飘飞起来,好像要糅合着这触手可及的绿一起贴在我身上。山麓的树木出奇地茂密茁壮,最初的一段行走我们几乎被淹没在灌木丛中,横七竖八的枝条扫过赤裸的胳膊,时常要抬起手臂遮住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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