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泽龙彦的“奇”与“理”
2020-04-13陈嫣婧
书城 2020年4期
陈嫣婧
在试图理解“奇幻”这种特殊的美学风格时,我常常苦于不知该如何去定义它。何为“奇”?何为“幻”?如果“奇”是相对于“常态”而言,那么是否所有具备异质特征的事物都可称为“奇”?如果“幻”是相对于“实在”而言,那么是否所有尚未经过科学论证的现象都可称为“幻”?若如此,那么用“奇幻”来形容涩泽龙彦的文学倒也有几分恰当。他对诸多诡秘现象的极度痴迷,对异色美学的热烈追求,让他本人看起来实在与学究的身份相隔万里,特别是在“二战”后日本的大环境中,倒更像个特立独行的先锋艺术家。
涩泽龙彦的先锋,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日本文坛确是有目共睹。他与三岛由纪夫、细江公英的友情以及他们对涩泽的推崇褒扬,使其在文学艺术的圈子里徜徉得如鱼得水。涩泽本人自带强大的艺术气场,细江镜头下的他腼腆中透着诡谲,或手拿骷髅,戴着墨镜,或站立在背光的阴影之下,或坐在堆满了各种奇怪物件的书柜前,影像中的涩泽龙彦即便以今日的目光来丈量,其独有的美的特质也仍然毫不过时。然而有意思的是,也正是在这频繁以先锋姿态示人的六七十年代,他本人的创作却并没有直接奔往某种理想状态,反而是以大量的译介来展现其对西方文艺思潮的深入理解。一九五三年从东京大学法文科毕业时,他完成了毕业论文《萨德的现代性》;一九五九年翻译萨德的《美德的不幸》,路数遵循的是相当典型的“学院派”。然而由于他选择译介和研究的对象过于惊世骇俗,在翻译萨德作品后不久,就以持有、销售猥亵书籍的罪名被起诉。……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