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
2020-03-13汤成难
长江文艺 2020年1期
汤成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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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七年的夏天,我和几个朋友开车去了一趟西藏,那是我第一次去往“美得叫人流泪”的圣地,除了身体的不适之外,一路上我都在亢奋和激动。在拉萨的第一晚,头痛欲裂,但心情很好,我用手机向几个朋友发了相同的信息——我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其中包括我的舅舅刘长安。
我第一次听说西藏是从刘长安那里,那时我才九岁,刘长安十九岁,他还没去过西藏,但并不影响我对他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回程时车过西安,我突然决定向同行的朋友道别,在西安停一停,去看看刘长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这些年我们与刘长安的联系仅限于电话,用母亲的话说,“西安离得真是太远了”。刘长安并不住在西安,而是咸阳,离西安还有几十分钟的路程。他已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多年了。
我在西安车站买了前往咸阳的车票,上车前,给母亲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显然很高兴,甚至有点语无伦次,关照我多买点东西去看舅舅,当然,还有外公。母亲没有出过远门,她不能接受任何一种需長途跋涉的交通工具,一坐上去就会感到心慌,脸色发青,然后不住地喘气。有一次从我们镇上坐车去邻市,整个人像死过去一样,半路就被抬下车了。之于这点,母亲最无法实现的心愿就是去西安看一看她的弟弟。
母亲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有三个妹妹,一个最小的弟弟,即刘长安。母亲出嫁时,刘长安才十三岁,第二年就隐瞒了年龄送去西安接外公的班了,外公在西安一家建筑公司工作,那时还叫西安第八建筑安装工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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