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雄雉》题旨考辨
2020-02-25黄芳
福建商学院学报 2020年1期
黄 芳
(重庆师范大学 文学院,重庆,400047)
《雄雉》是《诗经·邶风》第八首,全诗共四章,兹录于下: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怀矣,自诒伊阻。雄雉于飞,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实劳我心。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百尔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对此篇题旨历代学者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毛诗序》释为“刺卫宣公也”,郑《笺》从之,汉唐诸儒多从此说。宋朱熹力驳《毛诗序》,认为此诗是“思妇怀人之辞”,此说在明清影响尤广,当代学者亦多赞同。清末方玉润则认为此篇当为“期友不归,思以共勉也”而作,观点新颖,近代亦有相从者。今人不乏新说,鲍昌从文字考据角度解此诗为劳动人民对统治者发出怨嗟[1];黄冬珍则从文献角度对《雄雉》末章语意转变成因进行探究[2]。鉴于历代学者对《雄雉》题旨考辨多基于文义内部的阐发,对文本之外的阐释空间有所忽视,本文将《雄雉》置于先秦时代文化背景中,从文化角度及后世用《诗》流变情况对其题旨进行考察。
一、《雄雉》题旨概说
历代学者对于《雄雉》题旨的讨论主要有“刺卫宣公”说、“思妇怀人”说、“朋友互勉”说。
其一,“刺卫宣公”说。“刺卫宣公”说源出《毛诗序》,汉唐注家俱沿此说,无所质疑者。《毛诗序》云:“《雄雉》,刺卫宣公也。淫乱不恤国事,军旅数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旷,国人患之而作是诗。”[3]302即言因卫宣公不理朝政导致征役连连,大夫从役征战不得归致使夫妇离散,国人遂作此诗以讽刺卫宣公之淫乱。郑玄《笺》从《序》,云:“淫乱者,荒放于妻妾,焌于夷姜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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