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 结

汉人确立“赋体”的批评，已将“赋”与“诗”（特指《诗经》）紧密联系，形成了具有源流意识的“诗赋传统”。随着汉赋作为“一代文学之胜”的崛兴，在赋体衍化过程中，尤其是自东汉迄魏晋，文学创作出现了“赋的诗化”与“诗的赋化”现象，这又使诗、赋创作呈现出技法与风格的融通。尽管如此，《诗经》在赋域的主旨功能始终隐存于中，致使历代赋论或以赋渊承于《诗》旨而美其义，或以赋丢失《诗》旨而抑其体，或以赋超越《诗》域而美其辞，或以赋归复《诗》志而明其本。在此承变过程中，《豳风图》与围绕其图像创制出来的《豳风图赋》，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文、图互访的新视域。

一、《豳风图赋》：文图个案启示

在中国古代文、图关系史上，“诗经图”及相关的语象文本甚多，然与“赋体”有关者，主要是《豳风图》的绘制与《豳风图赋》的书写。就赋史而论，这一现象出现很迟——清代才有围绕《豳风图》而题写的15篇《豳风图赋》①。兹胪举数例言之：

盖民生在勤，自古著图易思艰之训；而富藏于国，其本在周官立政之先……此尤一幅丹青，莫传其愁苦；九重宵旰，必动其痌瘝者也。皇上辛祈礼重，乙夜书观。击壤洽唐民之隐，力田逾汉诏之宽。犹且克俭克勤，不忘率作；省耕省敛，常懔游盘。（赵新《豳风图赋》）②

万古田蚕之计，公原洞悉夫艰难；一篇雅颂之诗，后乃殷勤而图写。尔乃司马绍之神游象外，阎立本之意在图先。展赵子昂之笔架，染林子奂之云笺。极意经营，溯有邰之启后；含毫绵邈，念公刘之笃前。为图民物之春，一丝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