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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诗中疏凿手,暂教泾渭各清混”
——刘衍文教授访谈录

2019-12-21唐玲

文艺研究 2019年7期

唐 玲

一、一舟瀫水到申江

唐玲刘先生好。今年正好是您的期颐华诞,首先祝您身体康泰!我受《文艺研究》杂志委托,很荣幸能就您的学术生涯的相关问题做一次访谈。常言道,三代才能培养出一个贵族。对于读书人而言,家学的熏陶同样重要,这等于提供了良好的早期教育,有助于其在学术上绝伦逸群。这应该也是您学术根基坚实的重要原因吧。

刘衍文家学谈不上,家庭的影响倒是有的。家父维屏(藩炘)先生是家乡龙游凤梧书院的高材生。我幼时《四书》是由他亲自授读的,他平时喜欢吟诗作赋,常写文章刊登在龙游的报刊上,记得常用的笔名是“老笨”“竹本”“九二码子”“独柏庐主”“孤愤女士”等。抗战胜利,他与同学聚会庆祝,所撰之联“一纸投降书,全球共谱清平乐;两枚原子弹,薄海齐开德胜花”,一时传诵。他的诗文都散失了,吉光片羽,唯此一联尚存脑海。家父少时即喜购书、读书,初时尚为应举计,继则仅供暇时自遣。而我之读书成癖,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家父见之,更是多方购求,于是家中书箧日多,其中且有如今不易寻觅之书,可惜都毁于劫火了。我还遵父命到其友廪生徐雨屏(旛)先生家去听授古文和数学,暇时则酷爱看侠客小说。家父的老师姜渭贤(炽周)先生来我家,见我正在读《七侠五义》,便考我“侠”是何义,我应声而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大为欣赏,嗣后就源源不断地从上海买书寄我。我在衢州中学读书时,对数理化毫无兴趣,喜欢的是舞文弄墨,也学父亲的样子,常在报上发表文章,《前线日报》的《磁铁》、《东南日报》的《壁垒》、《浙江日报》的《江风》等副刊都曾登过我的涂鸦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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