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尚、电影与梅洛—庞蒂的知觉问题
2019-12-21舒志锋
文艺研究 2019年7期
舒志锋
一、“知觉还原”的“考古发掘”
乔纳森·克拉里在《知觉的悬置:注意力、景观与现代文化》中认为,很多关于塞尚绘画有影响的揭示,与20世纪早期的现象学有关联,二者都被视作对“社会与文化的附添”与“日常的习见”的悬置与还原,以及由此对一种本真与始源状态的回归。胡塞尔被认为是这场现象学运动的奠基性人物,而梅洛—庞蒂则直接将现象学理论运用于对塞尚绘画的阐释,克拉里认为:“根据梅洛—庞蒂的著名揭示,塞尚寻求‘一种穿透强加在人们身上的人性秩序、直接抵达事物之根的视觉’,想要确立一种直面世界的立场,这个世界先于心灵与肉体、思想与视觉的区分,他写道:‘塞尚恰好回到了那种原初的经验,这些观念正是来自这种经验,并与这种经验不可分离。’在这种观点看来,塞尚的作品提供了进入事物本身的纯化之路,与胡塞尔本人在其对‘观看本质’的探索中援用的模式相平行。”①
无论是胡塞尔还是梅洛—庞蒂,所使用的都是现象学的方法。但对于以还原与悬置的方法所获取的知觉的原初统一,克拉里进行了某种福柯意义上的考古学质疑。在这样一种“考古发掘”中,胡塞尔对于本质直观的追求被视作为了重建“注意力”作出的努力,其背景是19世纪90年代至20世纪第一个十年“奇观”的出现导致的“注意力”溃散。克拉里认为,在这样一个历史时期,随着生活不断地被一种动力的、娱乐化的感性所包围与侵蚀,日常生活被知觉与经验为碎片化的、游离的与波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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