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码头上,木船向东向西
2019-08-07王尧
长江文艺 2019年6期
“我坐在码头上,太阳像一张薄薄的纸垫在屁股底下。”这是我写作了多年而一直没有杀青的一部虚构文本的开头。那个“我”便是少年的我,时常坐在码头上观望各种船只向东向西。我想象着有一天,从这里出发,向东或者向西。1981年夏天,我从这个码头上船,向西,向北,向县城;再乘车向南,向苏州。在木船逐渐驶离这个村庄时,我忽然觉得,村庄也像一条船,船上坐着我的同伴和我熟悉的乡亲。
我想,我还是先简笔勾勒一下这座村庄的地图。在我们那儿,“村”和“庄”是区别开来的,“庄”是一个行政村的中心,庄以外的地方是农田和散落的“舍”。以前,比较殷实的人家住在庄上,住在舍上的多半是困难人家,庄上几乎都是瓦房,舍上几乎都是草房。因此,庄,是一个村的政治、经济、商业和文化中心。这些年来,以草房为主的舍差不多都翻新了,再也没有我小时候见到的那种草房子,南舍、北舍、东舍、西舍现在也像庄子了。
这个庄的先人选择居住地是聪明的,庄的四周都是河流,河流之外都是农田。我所说的河,是庄前(也就是庄的南面)的河,所说的桥,是架在这条河上的桥,过了桥向南的路就通往公社、镇和县城。离开这个村庄去外地,都要从庄前走,过了桥再上路,路的南端是一条公路,右拐向西,是公社和镇;左转向东再向北是县城。
庄上南北打通的巷子有四条,两边的按照方位分别称为“东头巷子”和“西头巷子”,中间的两条,东边的称为“大队巷子”,西边的称为“供销社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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