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 李

湖北第一位荣获国家级大奖的少数民族诗人杨秀武的诗歌有着明确的位置指向和强烈的地域意识。“如果说/没有女人的日子是苍白的/对于我/没有清江的日子/如同日渐枯竭的大地”（《我的爱和不爱》）。对杨秀武来说，恩施不仅是一个休养生息的地理空间，更是一个审美交织的文本空间；他在对这片土地史诗般勾勒与描述间，重塑自我主体身份的阐释与他者族群文化的认同。然而，身份与族性有着天然的瓜葛，借助于霍尔文化身份的诠释，身份追寻即族性建构的前期，族性认同又反过来构建身份，二者有着同构共生的缠绵。在杨秀武的诗歌中，四处流溢着对奇风异俗与奇山异水的民族方志叙事，跃动着抒情主体的心灵吁求，建构起一个相对完整且封闭的恩施世界，不断地冲击与解构着诗性的想象与身份的追寻。而民族认同与国家认同又是交织共存不可分割的关系，“民族认同是国家认同的精神与血脉，是国家认同的文化基础”①，杨秀武诗歌对土家文化的认同及跨族际书写，超越了民族诗歌的诗学规范与跨越族属的本位体认，有着全局的意识与政治的高度。

一、身份认知的诗性重构

“我面对陶渊明/吟唱的古桃源之地/我面对一代代诗人/反复弘扬的鄂西/我举起握笔的右手——/你永远是我写诗的灵感/和创作的主题”（《啊，鄂西》）。鄂西恩施，对杨秀武来说，既是生命之根，又是精神家园；既是诗写灵感的主力磁场，也是诗情思维的核心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