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
2018-12-15杨雨歌
青年文学家 2018年29期
杨雨歌
硬朗的金色卷发,被干枯皱纹撕得四分五裂的面包色皮肤,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每天在耳边别上一朵玫瑰。对于七十二岁来说,她的身上也还保留着几分残余的美。
她以为她可能一辈子像条鱼一样生活,直到所有的一切消失殆尽。
快递包裹里偌大礼盒上面的鱼还是不免让她有些作呕,眩晕从身体里夹杂着胃酸翻涌而上,堵塞了她的喉咙,让她难以发声。是古典中国风里的那种工笔,每一片鱼鳞可能反光的角落都勾勒得清清楚楚。她从小讨厌鱼,更不能接受鱼汤上桌——仅仅是因为童年在涅夫勒河里活活捏死过一条鱼罢了。但其实真正令她震颤的,是盒子里那幅科罗拉多大峡谷的油画和油画背后“给贝亚尔太太”的题字以及落款的“加比尔·维埃”。从这一天开始,她一直把它挂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以便她一睁开眼就能看见它。
那时科罗拉多还是充斥着干燥的时光,亚利桑那州枯黄干瘦的土地也没有让这些峡谷的断层失去丝毫风韵。它们随着纹理交相浮动,阳光抵达之处显出金黄,然后被光影慢慢协调成了橘红。贝亚尔也想像美国西部片里的牛仔一样驰骋河谷,踏在这片寸草不生的红土地上,肆意感受风向。当她坐上直升机盘旋在谷顶时,她才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迟、太迟了,也过于匆匆。
飞行员是个四十岁左右有着快活眼睛的男人,他有一双小提琴家的手。他身上有一种古老又神秘的气质,可能是西班牙的,也可能是安第斯山脉的。……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