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叔的电影
2018-11-26朱斌峰
山西文学 2018年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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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得去找唐叔了,那或许就是我身上偶发的病。
很多年前的夜晚,在矿区通往四野山村的土路上,我带着黑狗一次次找过唐叔。我拎着摇摇晃晃的矿灯,不时照向掏黄鳝、看西瓜、捉青蛙的村人,也不问路,闷着头跟着黑狗跑,就会在这个村的稻草垛、那个村的晒稻场找到唐叔。那时的唐叔一定是喝醉了,躺在那儿跟天上的星星说话,像是跟它们很熟似的。我偶尔挺烦这差事,就气鼓鼓地问唐龙唐凤:你俩为啥不找你们的爸爸?非要我去找?唐龙头一仰:鼻孔吹出两股气流:哼!他死在外头才好呢。唐凤却难得地赔着笑:你家不是有大矿灯么?我家没有哦。我摇摇大脑瓜,眨巴眼睛还想说什么,唐嬸碎玻璃般的尖叫声就传了过来:他又去哪儿找相好的了?快把他找回来啊——我只好朝唐叔养的黑狗丢个眼色,颠颠儿回家拎起矿灯上路了。没想到这一找就是三十多年过去了。
唐叔不是我亲叔,是我父亲的战友。他曾是矿上的电影放映员,之前是跨过友谊关的军人,再之前是长江江心洲上渔民的儿子。当年,新中国工矿城市银城刚刚兴起,一批批转业军人开拔而来,一群群招工农民蜂拥而至,于是一座座矿山、工厂热火朝天地落地开花了。唐叔是跟我父亲同批转业到国营煤矿的,那时的矿区还不时会传来野狼的嚎叫,等我出生时才有点集镇的气象。据说,唐叔到矿山时,因具有高中学历且能写会画,有两个岗位供他选择:一是去矿工会,前任工会干事在灯光球场画伟人像时,因把痣点错了位置而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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