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
——《创业史》与自由人的联合体
2018-11-13刘复生
小说评论 2018年4期
刘复生
一、社会主义构想
土地革命或土改有效地完成了社会动员,造就了新的革命主体,从而将乡土世界政治化,打破了旧有权力结构,重新“修复了”近代以来趋于解体的乡村小共同体秩序。但是,这只是中国农村革命的一个环节甚或序幕,中国革命的理想,决不是为了把乡土社会恢复到一个较为公平的新起点,从而开启又一轮的循环,重复千年来不断上演的历史轮回。恰恰相反,它要打破这个“超稳定结构”,再度否定复制了传统结构的乡村共同体世界。如果说,“翻身”与发家致富,曾经是土改政治动员的手段与承诺,那么,新的社会主义革命并不构成对这一目标的否定,毋宁说,是对这一目标的重申和更高的肯定,是要将它推进到更高的普遍性——共同富裕和“人”的全面实现,它的最后目标,就是共产主义社会。
而我所关心的问题是,五十年代以来,中国作家如何理解共产主义原理,如何构想未来图景及通达的路径,它将如何在文学想象中留下投影——包括它的失败导致的精神创伤。
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和恩格斯强调:“代替那个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在《资本论》中,马克思更简明地把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称为“自由人联合体”,它是“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所谓共产主义的大同世界正是建立在普遍自由之上的联合的最高形式,在此之前,则是一个个具体的历史发展的环节,不断地推进这种联合的广度和深度,最后克服民族国家的共同体边界,彻底取消阶级,实现全面的自由人的普遍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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