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的肖似与凝视
2018-11-09王涛
中国图书评论 2018年9期
王涛
左拉的小说《戴蕾斯·拉甘》(ThérèseRaquin)中,有这样两处与肖像相关的描写,若在夜深人静时读来,多半会毛骨悚然:
一处是在罗朗和戴蕾斯的新婚之夜,二人发现合谋害死格弥尔的刻骨记忆早已扑灭了他们的情欲之火,空留恐惧和痛苦,他们无法亲热,甚至不敢说话,生怕不留神说出死者的名字。就在这时,罗朗仿佛看到死者的脸隐现在角落里,泛着淡绿色,如同溺死时那样抽搐着。即便是在确定那只是自己之前给死者所画的肖像后,那画在罗朗眼中却仍渐渐褪去了画框,只剩两只腐烂的白眼凝视着他,跟随他,令他避无可避。
另一处则是在罗朗辞掉了工作,在租来的画室中重拾画笔,竟慢慢有了足以让画家朋友称道的画作,可在朋友的提醒下,他却惊讶地发现,无论自己是画男女老少、今人古人,还是圣母猫狗,竟都无法摆脱与格弥尔的肖似,都能看到淹死者那灰白和惊恐的脸色,从此再也无法继续作画。
肖像这种令人悚然的凝视和肖似,在左拉的下一部小说《玛德兰·费拉》(MadeleineFérat)中,也有着令人背脊发凉的复现和变奏。考虑到印象派画家与左拉文学生涯颇为密切的关系,肖像在这两部早期作品中的这种出场,可以说并非偶然。那么,肖像对于19世纪的法国中产阶级而言有何种意义?肖像的肖似和凝视,又可以做哪些理论的解读呢?我们不妨姑且放下已经可以被写成一部文化史的“自画像”问题,结合19世纪的私人生活史、肖像的历史以及法国理论家让吕克·南希(JeanlucNancy)和列维纳斯(EmmanuelLevinas)的理论,来略谈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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