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起
2018-11-08焦兴涛
天涯 2018年5期
1988年,我考入四川美术学院雕塑系。进校就去参观白公馆渣滓洞,这是川美新生入学教育必修课,聚光灯把那些刑具和解说牌照得像摄影棚,后来面对那些跳着嚷着要去歌乐山渣滓洞的外地朋友,我总是带他们去吃歌乐山辣子鸡。记得第一学期的素描课还没结束,印象中重庆发电厂的两根烟囱就开始冒烟了,后来被称为“黄桷坪双塔”的两根“老炮”,把随后的十年狠狠地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雕塑还没怎么摸几把,突然间一切戛然而止,第一年就过去了。
那个时候,认为好的雕塑就应该像放在渣滓洞的那些烈士英雄像,石膏刷漆,全身绷紧,肌肉紧张,满腔愤怒。再后来,看到学校雕塑工厂里面全是那些膀阔腰圆、顾盼生姿、结伴翱翔的男人体女人体。这些泥塑体量巨大,小腿比水桶还粗,一抬头,高年级的Z同学长发飘飘,站在顶层的脚手架上叼着烟,慢悠悠地做着一个胸部比澡盆还大的雕塑,惊为天人。于是暗下决心,有一天要做得比他还好。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站在上面放大挣钱的就一定是我,可“天干饿不死手艺人”!——这是当时雕塑系受人追捧的重要原因,雕塑一直就是一个体力活加手艺人的“校园土豪”形象。川美名震全国的“伤痕”和“乡土”,似乎总是和雕塑隔着一步之遥,那几年雕塑总是不痛不痒地跟着全国美展的节奏,做着藏族、苗族、傣族……中华五十六个民族,那可有得做的!没过几个月赶上学校五十周年校庆,校园中耸立起抛光的不锈钢柱头和球体组合成的抽象雕塑,象征着树干、枝叶和生命,知道了雕塑也可以像建筑一样,没有人形,但是可以联想和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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