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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2018-11-08周实

天涯 2018年5期

一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某厂的专用铁路线上,一台老式的蒸汽机车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哮喘病一般的发作。车头后面是一线车皮,至少有那么十来节,车皮里装满了一捆又一捆的钢丝。

“今天算是碰哒鬼,何事还不把信号?”司机不时抬起手腕,看着指针嘀嗒嘀嗒,已经超过正点发车整整一十八分钟了。

副司機正闲着无事,听见司机在发牢骚,连忙扭过头,也来凑热闹:“说不定那个调度员正和哪个堂客扯谈,正调口味调得来劲,心醉神迷,过于兴奋,信号的事,早忘光了。”

“你他娘的净放屁,小心老子一铲子!”司炉紧紧地抓住煤铲,也正为迟迟不见信号而纳闷而担心。

司机坐在驾驶台上,以臀部为摩擦面,向内旋转九十度,朝副司机笑了笑:“今天是他老子值班,小心他真一铲子。”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如何晓得今天是你老子在值班。你老子已上了年纪,硬起来都要费劲哒,哪里还会有精神和堂客们调口味?那不会——那不会——”副司机连忙改了口。

四五分钟又过去了,仍然不见发车信号。

副司机很关心司炉:“你老子——会不会——突然中风、脑溢血、半身不遂、嘴歪斜、大小便失禁,旁边又无人,要不要去看一看?”

司炉不吱声。

“你说——你去——还是——我去?”副司机越发关心了。

司炉不理他,再次探出半个身子,抬起手来,搭个凉棚,聚精会神,向前瞭望。

“你不去?我去!”副司机是真热心,飞身一跃,跳下车,拍拍屁股,跑着,走了。

“有么子好看的。到了该把信号的时候,信号自然会把你的。”司炉摇着脑壳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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