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武侠小说中的恩仇仪式
2018-09-20张世维
长城 2018年3期
张世维
陈平原在《说“快意恩仇”——武侠小说研究形态之一》这篇论文中,沿用了鲁迅、周作人、沈从文、李劼人、夏志清等人对国民性的观点,如“古性伏中,时显复露,于是有嗜血戮侵略之事”(鲁迅),“中国人特嗜杀人”(周作人),“这些故事至今流传不衰,实在与中国人对痛苦与杀戮不慎敏感有关”(夏志清)。陈平原亦认为武侠小说中的“快意恩仇”结构乃是民族心理的某种缺憾。但在笔者看来,或许可以转换一个角度来看,在看似直露的“恩仇”叙事以及读者的接受心理中,也可能隐藏着更复杂的意义与缘由。
在武侠小说的创作中,运用复仇母题几乎已成定式,报恩母题则在血亲复仇的情节里闪闪烁烁,因为武侠小说的恩仇结构不仅仅局限于宗族与血缘的关联,还有不平之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国民之仇(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等叙事线索,这表明恩仇的关键在是非曲直,而不在血缘亲疏。陈平原将今古武侠小说的主题归纳为平不平、立功名和报恩仇,可见恩仇是需要“报”的,武侠小说恩仇结构的魅力恰恰在于“报”字,因为它的背后隐藏了张力极大,具有时空纵深的仪式感。仪式“作为一种特殊的象征性交际行为”(葉舒宪《神话—原型批评》),所具备的文化储存、历史储存的能力,又将它放置于社会叙事的前提之上(保罗·康纳顿《社会如何记忆》),基于其储存能力,仪式又与文本的原型及潜在结构发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正如彭兆荣所言“贮存和积淀了大量的原型要素,差别只在于仪式的表现更加具有实践行为的特征,而原型的文学叙事则更具形象化而已”(彭兆荣《仪式谱系:戏剧文学与人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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