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锯末
2018-06-13周玉洁
读者·原创版 2018年6期
文|周玉洁

情报
“扒锯末”这三个字,我是念得太熟、太顺、太刻骨铭心了。
“扒”,有个读音是“pá”,意思是“用工具使东西聚拢或散开”。但和“锯末”组合的时候,“扒”我们必须读作“bā”。可是“扒”读“bā”的时候,意思是“抓住,把着;刨开,挖;剥,脱;拔……”这统统都不对。
我取“pá”的意思,读“bā”的音,组合成词:“扒锯末”(音:“bā jù mò”)。这就完美了。
我的孩子没见过锯末。我常在厨房里欢快地叫道:“啊!感谢液化气灶!感谢电饭锅!”这时她总不解地带着淡淡的轻蔑说道:“这有什么好感谢的,太夸张了吧,你怎么不感谢洗衣机?”
此刻,她在学校里上晚自习,我在家里自言自语,给她慢慢地写下“扒锯末”。讲清楚了这个,她就会明白为什么我总是先感谢电饭锅;明白我为什么总是吃一碗米饭也说“真好吃”,吃一个粽子也说“真好吃”。她没体验过的事物太多。
扒锯末就像一个接头暗号,只有我们老西关街上的人才心领神会。虽然,街西头有个竹木加工厂 ,街东头有个软木厂,但锯末仍旧是稀缺资源,因为它比煤、炭、柴便宜,又比落叶、枯草、稻粱秸秆和纸都耐烧。曾经我们街上有个笑话,某某家新娶的媳妇做一顿饭居然足足划了8根火柴,她们背地里说起这事来,能笑出眼泪。
总有“探子”时常在软木厂旁转悠,总有人给这个厂的门卫奉上一根烟,然后夹着一只麻袋,飞快地闪进去,收集地上散发着松香味的黄金末子,再扛起一个装得要撑破肚子的麻袋,做贼似的从厂门口闪出来。那门卫,总会对人区别对待:若你呈上的是一毛钱一包的烟,就开大门放人,麻袋装多满都能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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