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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山的家

2018-05-22欧阳燕星

广州文艺 2018年4期

上

我出生在解放战争炮火连天的时候,父亲母亲是党的文化干部。因为战争动乱,他们本不想要我。母亲两次服药堕胎,也许我生命力顽强,怀孕才七个月便早产在河北西柏坡——当时中共中央所在地,燕国之内。我没能在医院出生,“哇”的一声,我一睁眼,已是满天的星星,所以我父亲给我取名燕星。

我的父亲欧阳山,一个写作七十余年的老作家,“文革”前后被打倒了十五年之久的知识分子。他也是最后一个以中共中顾委委员,这个几乎是最高政治地位谢幕的革命文学家。

其实,我从小对父亲就抱有畏惧。记得儿时有这样的记忆,晚上我很早睡了,可是半夜被大人们的大声说话吵醒,我听到父亲在叫:“星星呢?星星在哪里?我要去看看他。”“睡了?哪有这么早就睡觉……”“我没醉,不用扶我……”

我突然觉得很害怕,钻进了自己的床底下。后来父亲进来,还是找到了我,把我抱起来,用他那胡子扎我的脸。我闻到他满嘴的酒气,又挣扎着重新钻进床底下。

这就是我的父亲,爱你,但是爱得很粗暴。

从那一刻起,时不时,我就得听他大声咆哮。他振振有词地说:没脾气怎么做男人?不喝酒的,那叫文人吗?

我父亲原名杨凤岐,其实,杨也只是养父的姓。父亲的养父是邮递员,家中无子,在湖北时买了只有几个月大的父亲,所以,我父亲祖籍应该是湖北,真实姓什么不详。但他在广州长大,我跟他一样,我们应该是地地道道的广东人。

父亲的体型性格保留了外省人的印记,骨头很粗大,非常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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