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雪芳的诗
2018-05-22阮雪芳
广州文艺 2018年5期
我曾深爱过
我想向万物借来舌头,
赞美等待和别离。
我想为午夜行走的同类规劝孤狼的眼睛,
黑暗中,每一山峰都是古老的民族。
大榕树收集了秋风野马白骨,
未见的美塑造一个时光国度。
我想等待奇迹。
生灵,痛苦,忍耐,惶惑,悲伤,欢悦。
不朽的世代……
唯一闪烁的,
都在注视中消失。
我是大地上一个黄皮肤女人,
我曾经深爱过。
一列地铁穿过没有月亮的大地
这是一列开往世界的地铁,
在黑洞洞的地下,
灯光睁着妩媚的眼。
车厢装满穷人和富人,
旅行箱、背包、手机,
各种语言和参差不齐的牙齿。
孕妇、妓女、病人、通奸者……
这是一个公共客厅,
移动地毯上的孤独者,
一些观看和被观看的肉与骨,
一个封闭的舞台,从没有谁发现,
每个人都在表演。
一只鸟站立不动
雨水淋湿它的眼睛,
一只鸟站立不动,
山风掀起它的羽毛。
秋天随之而来,
树叶落尽。
一只站立不动的鸟,
时光雕刻着它
透明的骨骼,火焰的舞蹈。
你到来,
带着猎枪和黑色消声器。
我们被世界的声音说出
倘若安静,
就能听见语言从体内遁去,
卟卟振翅声,言辞喂养的仙鹤,
湿润的眼睛,美的舞姿,
如何不向你传递雨的柔光。
一条通向天空的白色路径,
我们被世界的声音说出。
倘若倾听,
就能听见草叶间的鹤群,
喧哗的独处,像沉水植物,
在波动的深处。
每一次,
翅膀划出漂亮的虚线,
都有神圣之物从上空,
注视我们的忧伤我们灰色的世纪。
黑暗是另一种土地
午夜降临,黑暗是另一种土地,
掩埋我的肉。
蝉和婴儿的声音,从年轮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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