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乱颤的日光

2018-04-08杨勇

北方文学 2018年7期

杨勇

1

醒来,就是腊月二十三的小年了。第一次睡得这么长,不用去县城打工。

他推开钉着破棉被的屋门,像一颗牙齿,孤零零地落在院落里。湿蓝的天空日光乱颤,小园里的黑土冒出热腾腾的白气。“奶奶的,天真的变暖了呢,该种得地了。”

他抓着头皮,向房檐上久久地看。草檐上挂着成排的冰溜子。透明的冰溜子,像透明的萝卜,像冬天脸上没刮净的胡子。

他拖了个清影,向仓房门走去。他抓起磨秃的尖头锹,向那道滴着水珠的冰尾巴走。锹一阵砸。冰尾巴噼噼叭叭地碎着,落到脸上,落到身上,落到地上。睁开眼,破败的墙根儿下,又多出一些深深浅浅的坑。

他抄起锹,把墙根儿的坑用沙土垫平,又挥起扫帚,扫院子里的鸡粪、碎稻草。

做完这些,闪出来,关了大院破木门。他惊奇地看着自家的房子。他看到一张歪曲的老人脸。那些变形的窗和门是它的眼睛和牙齿,满墙黄斑斑的苔藓是它的皱脸皮。老人每天都在向地下沉,每天都在变成泥土的一部分。它六十岁了。它的周围,年轻的大砖房在疯长,过道南侧刘金柜家五间大瓦房,更是比得它越发地衰老。

每天,他骑车,披星戴月,这些事物都藏在蓝色的黑暗里,他看不到。

2

刘金柜家红色大铁门锁着,隔着铁栅栏,一只气势汹汹的狼狗拖着链子吼叫。他挠了挠头,向村西头的大队部走。

小年要洒扫,祭灶,放鞭炮。小年的太阳升村,如今忘记了这些,静死了。他背手走在空荡的村路上,经过紧闭大门的家家户户,只有脚下的黑影引着他走。……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