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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08孙且
北方文学 2018年7期
孙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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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的除夕之夜,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寒风刺骨,鹅毛状的雪片铺天盖地,一个东北俗称大烟儿炮的极端恶劣天气。
齐齐哈尔铁路车辆厂家属区外的那片空旷的荒野上,一名右腿有残疾的中年男人,拄着双拐,穿着单薄的棉服,独自一人在雪虐风饕中彳亍。
根据气象资料,1954年至1955年间,黑龙江省遭遇近六十年以来最冷的寒冬,大兴安岭地区的漠河县气温达到零下52.3℃,是我国迄今为止测到的气温值最低纪录。我们家庭使用的普通温度计,水银的物理凝固点是-39℃,若超过这个阈值,水银便失去了液体的性质,无法继续工作。
迅疾的旋风卷起沙子粒般粗粝的雪,刀割般划在他的脸上,而他却不为所动,迎着风雪继续向荒野的纵深前行。他的右腿明显要比左腿短了一截儿,艰难地在没过脚踝的厚厚积雪里挪动。
黑黢黢的天幕,白茫茫的大地,身后渐渐远离的家属区传出快乐的欢笑声,时稀时骤的鞭炮声,更衬托出他的孤单和寂寥。
他的行为太有悖于常理,按我们的文化习俗,大年三十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许多人不远万里回返,只为了此时此刻的阖家团聚,迎接春节的到来,更何况如此的鬼天气。
这个奇怪的人叫曲波,齐齐哈尔铁路车辆厂的党委书记,兼任第一副厂长,二等甲级残废军人。
齐齐哈尔源自达斡尔语“边疆”,位于黑龙江省的西部,松嫩平原的腹地,而此刻曲波的内心却有如大海的波涛汹涌翻滚。
上午,厂办组织工人再一次召开全体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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