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蔽与平衡
——评杨联芬《浪漫的中国:性别视角下激进主义思潮与文学(1890-1940)》
2018-04-01樊宇婷
樊宇婷
(中国人民大学 文学院,北京,100872)
一、引言
威廉·燕卜荪(Willism Empson)在专著《复义七型》中,把文字意义的丰富性称作“含混”,也称“复义”。“复义”即“任何语义上的差别,不论如何细微,只要它使一句话有可能引起不同反应”[1](P 140)。简言之,即语义的多种理解。借此概念来分析杨联芬笔下的“浪漫”是因为在阅读中同样可以感受到它的非单一、不确定的指向。“浪漫”一词本身具有意义的含混性(ambiguity of meaning),即含有截然相反、多样的语义。如果借用以塞亚·伯林 (Isaiah Berlin)搜集的特征化描述可以体会到这一单词在词义上的丰富的对立。“浪漫主义是原始的、粗野的,它是青春,是自然的人对于生活丰富的感知,但它也是病弱苍白的,是热病、是疾病、是堕落,是世纪病,是美丽的无情女子,是死亡之舞,其实就是死亡本身。……是骚动、暴力、冲突、混沌;它又是安详,是大写的‘我是’的合一,是自然秩序的和谐一致,……”[2](P 23)这样的描述长达三页,可以看出作为概念的浪漫主义包含诸多对立的特征和抵牾的叙述,作者最后说“简言之,浪漫主义是统一性和多样性”。由此可见,作为这一描述的词根——浪漫——也难以给出一个精确定义。这样的引入,只是想要说明,“浪漫”本身的多义性使得我们的理解必须建立在对它所置身语境的观照上。
杨联芬《浪漫的中国:性别视角下激进主义思潮与文学(1890-1940)》(以下简称《浪漫的中国》)一书,通过运用性别视角介入近现代革命的中国,讨论的核心对象不是启蒙精英阶层的“女界先进”[3](P 172),而是成长于新式学校、受五四新文化熏陶、崇尚新道德的“觉悟的女子”,即书中所说的“新女性”,背后关注的核心是中国现代性展开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