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鬼道神
2018-03-31吉吉泰罗
文学港 2018年3期
吉吉泰罗
一
五六岁的时候,跟着奶奶过日子,不怕黑。每天清早醒来,躺在二楼的床上,闻着奶奶用柴火烧饭弥漫出的炊烟味,安心地睁着眼、舒畅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内心安宁、平和。之后的好几年中,都不曾理会鬼神之说。即使村里死了谁谁谁,或是到一处庙跪一处佛。对于小伙伴如何渲染电视剧《聊斋》音乐与剧情的阴森恐怖,或者大人们夸张地谈鬼论神,都入不了心。村里的石棺并不罕见,也不抱有畏惧之心,平日里还与伙伴们在石棺上爬上跳下,直到村里后面的排屋里死了一个老婆婆,事情发生了改变。
这个婆婆的样子到现在我还记得,穿常见的老年人土布对襟衣,脑后梳个黑网罩着的发髻,咧开嘴的时候露出两颗镶金的牙齿,说起话来显得不够和善。她住村西头的孙女和我大表妹同龄,儿媳妇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我还去他们家打过针,见过别的小孩拿了用剩的盐水瓶插蔷薇花、剖开吊过盐水的塑料管折成金鱼玩。这个婆婆的丧宴我去了,露天摊了很多吃食。和隔壁小孩咬了一口猪肝,觉得又干又腥,以至于我好多年都不碰猪肝。倒是裹满咸菜、笋丝的长油豆腐,咸鲜咸鲜的。旁观过世者的家属长时间地干嚎,觉得很无聊,丝毫觉察不到悲痛。
据说这个婆婆是喝农药死的,至于具体什么原因,现在实在很难回忆起来了。大概是家庭矛盾剧烈,没有抢救过来。有一次串门,看到死者家黑洞洞的堂屋挂着她的黑白遗像,隐约有了一种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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