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纱传奇(下篇)
2018-03-31柯平
文学港 2018年3期
柯平
更残酷的打击接踵而来,那是在我对运河研究产生兴趣、捎带着对吴语音义也有了一点粗浅知识以后,当然更主要的因素还在于事情本身,美色或传奇的力量,因当年她手里辛勤劳作的这玩意太过神秘了,典型的语言魔术,又是晒,又是澣,又是浣,又是苧,又是苎,而苎又可以写作萱,让人眼花缭乱,爱怜交加,生怕把我们的美人给累坏了,因而很难忘怀。直到有一天在儿子命令下从事刮芋艿的家务劳动,事毕后两手痒得不行,晚上刚巧又读到诸暨文史专家杨士安先生的大作《诸暨方言中的男女性征用字》,称当地以卵为脘,即阴囊的俗称。这才想到如用湖州土话表达痒的意思,发音正为“萱”声。如说“搔痒”就叫“搔萱”,“痒死”就叫“萱煞”。多年的疑惑,至此始如云破日出,雨过天晴,包括《尚书大传》所谓“西方者何,鲜方也”;还有先秦诸子言及西施必称先施,也不再感到有什么神秘了。原来神女生涯不是梦,小姑居处亦有郎,云雨高唐的面纱撩开以后,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片“青青者莪”的芋艿田,陆机释“莪”为“生泽田渐洳之处,叶似邪蒿而细,科生三月中,茎可生食,又可蒸,香美,味颇似蒌蒿”是也。而郎为郎当之义,俗称土卵,即芋头也。也就是说,将芋头晒干,擀碎,磨成如沙一样细的粉末,浣淘后再晒干收貯,煮糜出售或以食国民,这才是她生平除了性事和司祭以外主要从事的工作。汉人毛公曾经暗示我们,《诗经陈风》“东门之池,可以沤纻”的纻字,就是苎的古字,也可写作“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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