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
2018-03-31欧阳德彬
文学港 2018年3期
欧阳德彬
1搭档
去年台风路过鸟城时,文化路一棵大榕树老人一样躺着死去了。它巨大裸露的树根,猛禽一样抓紧大地,如果要把它拔起,难免路面塌陷。市政部门小心翼翼地对待它,剪除了挡住人行道的枝叶和气根,就势赋形,把树干做成了人行道和机动车道之间的护栏。张潮那天经过的时候,它横躺的树干上正长出几簇油绿的嫩芽。
林莉对张潮说自己要辞职,就在那天晚饭后去莲花山散步的路上。这把他吓了一跳。在他眼里,这位干瘦文弱的女同事是最不可能辞职的人。她在大厦已经工作了十八年。大厦这几年一直在改革,计划经济时代残余的编制和职称不再与工资挂钩,基本实现了按劳分配,待遇不高但旱涝保收。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怎么会辞职。十八年做一份工作对他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他迄今做过最长的工作持续了一年半。
莲花山路口人行道上亮起了红灯,照在她眼角的鱼尾纹上。十八年,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一毕业就参加工作,结了婚、离了婚,一个人带娃过日子。
大厦里的生活,温水煮青蛙。我如果现在不辞职,就再也没机会了。她看起来已经深思熟虑。
稳定工作不要了?辞了职,去哪里呢?
无所谓了,先给自己放个长假,旅行一阵子。我想沿着小说的足迹旅行。第一站就是塞尔维亚,那里有写出《哈扎尔辞典》和《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的帕维奇。她单薄的嘴唇弯起一抹笑,跟那晚的月牙很像。莲花山上有月光,洒在她泛黄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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