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北京 100084）

一、引言

警察概念（the concept of police）进入美国的政治与法律话题，是在十八世纪晚期。警察（police）这一术语进入美国人视野之前，欧洲对这门学问的发展已有四个世纪之久。所以，构成该术语基础的概念并不新鲜。像孟德斯鸠（Montesquieu）、亚当·斯密（Adam Smith）、卢梭（Rousseau）、贝卡利亚（Beccaria）、边沁（Bentham）、瓦泰尔（Vattel）的作品之中，都曾提及“内务管理”（regulations of internal police）、“治安事务”（matters of police），等等。①尤其是布莱克斯通（Blackstone）在1769年出版的《英国法释义》（Commentaries on the Laws of England）第四卷关于police的描述，对美国的影响极深。②不少美国学者是从这些学者的作品中汲取了知识。

police power（警察权）一词，是在1827年的Brownv.Maryland案中，由JohnMarshallC.J.首次抛出的。他虽然没有给出一个清晰的内涵，只是评价指出，“指导火药搬运的权力是警察权的一部分，毫无疑问，这个权力保留，且应当保留在州手上”（[t]he power to directthe removalofgunpowder is a branch of the police power，which unquestionably re⁃mains，and ought to remain，with the States.），③但是，从此围绕着州的警察权，聚讼不休。police pow⁃er便成为美国宪法思考的一个支点（the police pow⁃er has beena pivot of American constitutional think⁃ing.），是美国宪法史上最重要的概念之一（one of themost important concepts in American constitution⁃al history）。大约过了半个世纪，到十九世纪80年代，police power一词成为法律术语，被普遍使用。④

警察权的含义一直处于变迁之中，似乎没有定论。这个难题让美国人挠头至今。Hastings喻之为“一部小说”（a fiction），是“不确定的最高”（indefi⁃nite supremacy），甚至否认它的存在。⑤Thayer说，“讨论什么是警察权，常常是无解的”（discussions of what is called the'police power'are often unin⁃structive）。⑥Burgess也说，“警察权是我们法学中的黑色地带。它变成了一个筐，无法归入法律分类的东西都可以放到这里”（The police power is the dark continent of our jurisprudence.It is the conve⁃nient repository of everything for which our juristic classifications can find no other place.）。⑦

在Heinonline上，以police power为关键词检索出的英文文献，基本上是研究美国的，而且，探讨的都不是形式意义上的警察权，而是关于州和联邦的权力，内容也不限于犯罪控制，而是广泛涉及内务行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