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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爷之痛

2018-01-22李光彪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18年12期

李光彪

在我们乡村老家,不论谁家男婚女嫁的宴席上,都少不了那个领班主厨的厨爷。厨爷是个人物,在村庄里的地位仅次于生产队长。按辈分,我该喊他叔。可村里人从不按辈分喊他,都叫他“老厨爷”。

常听母亲讲,厨爷小时候是个“小没娘”,还没断奶就死了娘,全靠又当爹又当妈的父亲拉扯大。人大自巧,狗大自咬。还没有灶台高的厨爷就能自己烧火、做菜、煮饭,还会学着缝补衣服,做针线活。在那个饥不择食的年代,身为孩子的厨爷常把人家病死扔掉的小猪、小鸡捡回家,煺毛、剥皮,偷偷煮吃、烧吃。人要脸,树要皮。村里那些跟厨爷一样大的孩子,宁愿自己的肠胃生锈,也不愿吃那病死的家畜。由于食不果腹,面黄肌瘦,不知不觉夭折了好几个,只有厨爷在冷嘲热讽的鄙视目光中渐渐长大。有时,生产队的牛羊病死,除了好的肉分给全村人外,骨头多肉少丢掉的蹄脚,厨爷也一一从狗嘴里抢回家,用猛火烧焦、清洗、熬粥一样地煮牛骨头汤喝。年复一年,不仅厨爷家习以为常,全村人也见怪不怪了,遇到生产队的小乳羊病死,生产队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厨爷家,厨爷的父亲廉价买回家,父子俩宰杀炒煮当美食吃。那时的村庄,一家煮肉,全村飘香,嗅觉灵敏、穿开裆裤的我们一群娃娃,经常背着父母悄悄跑去厨爷家凑热闹。厨爷总会这样:“来,来,来,捉雀、捕鱼、扑蚂蚱、抓石蚌都见者有份,不嫌弃就尝一尝。”总会让我们吃块肉、喝口汤,打发我们回家。

那时逢年过节,村里都会宰头猪或杀只羊全村人打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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