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丝路昭苏笔会
2017-12-21葛水平
西部 2017年6期
葛水平
七月昭苏
一、驮着四季的伊犁马群
两只泉眼,藏在黑黝黝宛如密林的深处,读它,一眼便懂。马的眼睛,令所有语言在它面前黯然失色。我喜欢马对人的背叛,疯狂的马奔,忘记世界。喀尔坎特草原,七月的天气,一群伊犁马,离马厩如此之近以至于照进马厩的阳光里渗着叶脉的绿色,远处的自由,伊犁马,胸腔里潜藏着轻佻和亲近。这是昭苏天马节的开始,在我的想象中。
一直喜欢往事,比如往事中的从前,离绿水青山都很近。更主要的是骑一匹马,把娃娃简单地放在马脊上,风刮着青草的气息,驮着娃娃和比时间更清醒的天空。
童年时站在半山腰上,看风从谷底扬起,风涌浪一般拂过坡谷,涌浪一般冲上山梁。那哪里是风,是一匹马,张着扩大的鼻翼,奔驰而过,轻灵得让我啜泣。一匹马走过,在我的往事里永在。
峰谷之间,假如有灵魂生成,哒哒的马蹄能够敲醒。
我属马,马命人。生肖,这人类世界的奇特现象,不仅中国有。费尔巴哈在《费尔巴哈哲学著作选集》下卷指出:“人之所以为人,要依靠动物,而人的生命和存在所依靠的东西,对于人来说就是神。”生肖起源于人对动物的崇拜,世界大同。
马,藏满了我命运密码的天机。我走,觉悟,我庆幸我出生在穷人家,虽然不能把一生的悲喜交给泥土,但是,马护佑并告诉我,只有劳作,才能知道季节的冷暖。马山脉一样引领我,顺着大地的谷地,让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土地跳动的心脏。
青年时读李贺的《马诗》,押着汉字的韵脚,是精神深处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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