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夜梦深
2017-12-21段蓉萍
西部 2017年6期
段蓉萍
1
我在木垒菜籽沟醒来的时候,天边没有朝霞,只有一堆堆的云。这样的天气让我为喜欢摄影的友人捏着一把汗。那朵朵云赶集似的,密密匝匝,一点也没有想散去的意思。摄影讲究的光线会在理想的时段出现吗?我真的说不好。
世界上说不好的事情多了。比如这次来菜籽沟,我想睡土炕的心愿能否实现,也说不好。我知道沟里农户家里是有炕的。想起炕,不仅想起温暖,而且想起一串串深藏记忆深处的故事。这故事不光我有,许多人都有。
想看看起伏的山丘。走入麦地不过十几米,被露水打湿的脚提醒着我不能再往前了。麦子已发黄,麦秆很脆,若踩倒就再直不起腰了。我忽然想起跟爷爷下麦地时的情景,爷爷看到好端端的麦子被人踩了,便气恼着说,这些挨刀的,粮食咋就狠心踩呢!
一种愧疚感,让我退出麦地,对同行的友人说,算了,去村里走走。
一切都是有定数的。比如:你遇到谁,谁遇到你。
安静是村庄所具有的一种品质。鸡鸣狗吠都不是刺耳的,声音是柔和与安静的另一种呈现。
路边半截干打垒的土墙后,一棵硕大的杏树吸引了我。早先在乡下时,我家果园里也有几棵杏树。久违的相见,眼睛发光,欢喜不已。要放在从前,我一定会站在树下,在树干上跺几脚。挂在枝头的杏子,便下雨似的,落到地上。捡起几个,在衣襟上蹭蹭,塞进嘴里。酸涩是土杏子的味道。
我探过头,发现更大的惊喜,一簇簇灰条草旁,坐着两位年迈的老夫妻。再看第二眼时,觉得他们像极了我的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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