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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草木画像

2017-12-21刘学刚

西部 2017年6期

刘学刚

牛蒡的事

割了小麦,掰了玉米,妹妹就歇了地。年年风吹麦浪闪金光,年年玉米玉米扛大刀,妹妹想给土地换一种色彩,换一种表情。

周边都是冬小麦,齐刷刷地伸着绿嫩嫩的小手,甚是喜人。妹妹家的地犹如一块丑陋不堪的伤疤晾在那里。父亲觉着有些刺眼:“穷折腾啥,人家种啥咱种啥!种麦泥窝窝,来年吃白馍。”

囤里有粮,心里不慌。妹妹每天都去地里拔拔草,看看天。天上不会长禾苗,天上有变幻万千的云朵,一会儿千山纵横,一会儿万马奔腾。地里咋就不能种一些五颜六色的想法呢?

妹妹想种牛蒡,牛蒡是我小时候常见的一种野草,菊科二年生草本植物。牛蒡喜欢生长在向阳临水的地方,山坡上有,灌木丛中也有,但不如洪沟河南岸的长得欢实,高可达两米,宽卵形的叶片捧着紫红的花朵,很有些芋头的样子,芋头开花,甚为罕见,细圆柱状,一抹清新的鹅黄。洪沟河自西而东流,流水伸出一千只手,温柔地抚摸着植物的根系;它高高的南岸形成一道向阳的陡坡,收集着煦暖的阳光,真的是牛蒡们繁衍生息的天堂。野草随处可见,或平铺,或斜伸,或直立,绿油油、黑压压、软绵绵的一大片。

我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在异乡的凄冷里,握住电话线这细细的缆绳,努力把童年的场景拉过来。

妹妹在电话里说的牛蒡是上好的牛饲料。牛是大牲,黑汉犁牛铁青马,一个做活就顶俩。牛出大力流大汗,饲料饮水顿顿不能少。小时候,大人泥土里刨食,我们这群孩子就去洪沟河的草滩上放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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