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恩师
2017-11-29王春瑜
博览群书 2017年9期
谈陈守实教授
20世纪50年代初期,复旦大学流传着复旦教授有“八怪”的说法。十年前,我有一次在上海前复旦大学负责人王零先生家中聊天时,王老还对我说:“你知道吗?陈守实先生也是八怪之一。”我虽然是1955年才进复旦读书的,跟陈守实先生当研究生,又是1960年秋,但在入学以后,经过各种渠道,便听到守实先生的一些怪事。例如:1950年“土改”时,组织老教授参加安徽的“土改”工作队,陈先生在出发前夕,人已到了上海北火车站,但突然又掉头返校,表示不去;“思想改造”时,要老教授们人人表态,挖“思想霉素”,陈先生从不发言,党委的一位负责人,亲自找他谈话,他竟说:“你就是掏出手枪来对住我,我也不谈!”又有一次,他在复旦大礼堂——登辉堂上马列主义基础课(陈先生是解放后第一个在复旦大学开马列主义课程的),讲到工人阶级在旧社会、新社会的不同政治地位时,曾说:“现在的工人可不同了,阿猫、阿狗也当上人民代表了!”当即有学生递字条给他,说他污蔑工人阶级,是立场问题。陈先生很气愤,从此拒绝再开这门课。现在看来,在人类社会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方式,陈守实先生也不例外。他的行为方式,也许不无可议之处,但要说怪,其实也不怪。透过种种怪事,倒是可以看出陈先生是个不停地闪烁着思想火花的人,具有刚正不阿的品格。就以上述几件事而难忘风雨故人来论,组织“土改”工作队,难道有必要非把老教授也赶到乡下去参加运动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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