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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楼

2017-09-13聂小雨

广州文艺 2017年9期

聂小雨

因为公司在八卦岭,我找到附近的筒子楼,一住就是好几年。筒子楼纵列四幢,甲幢临街,下面超市餐饮银行邮局一应俱全,日久生情,越发离不了,几次想搬,似乎哪都不如这里顺溜,终究打消了念头。我从丁幢住到丙幢,又时常穿行于甲幢乙幢的邻友之间,这里的一颦一笑,在偌大的深圳大地上流动,却无不圈围在小小的天井里。如果说关起门来生活才是自己的,而家家户户门一开,扑面而来的生活,叽叽喳喳的女人们又如何抵挡得了。

离不了,说到底,离不了的还是人。人与人熟了,贫乏的日子就不那么难熬,即便这种熟是有限的,不过是相约上超市,煲好汤端一碗过去,试试新衣新鞋,打打麻将聊聊电视剧,一起下楼敷个面膜……解决不了任何实质问题,然无限的幸福与疼痛,除了自己,谁又帮得上。正因为有限,今天你来明天我走,此生再无交叉,反倒成就了一份独有的轻松。少了纠心与牵挂,流连于絮絮叨叨中,是消磨,也是快乐。这俗世,这热腾腾的家长里短,我等凡人又如何离得了,又有什么值得我们非离不可?

最先认识香姐,湖南老乡。她住筒子楼的拐角,不规则的两居室,与我隔着两户,我上下班必经她门口。香姐喜欢在走廊上带孩子,女儿晶晶刚刚学步,白白胖胖,我走过路过,都会蹲下来摸一把捏一下她。一摸一捏,就都熟了。香姐初来深圳端过盘子站过柜台,认识老公之后便做起全职太太,用她的话说,成了保姆。香姐老公是山东人,早年跟着大哥出来做工程,大哥生意越做越大,屋檐下的小弟自然分得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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