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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天上来

2017-09-13朱朝敏

广州文艺 2017年9期

朱朝敏

1.下雨戴草帽

我赤脚走路,我习惯赤脚走路。拐弯就是沟渠,沟渠流到了堰塘,堰塘一个一个,在我家右后方连接出深潭,深潭有个好名字,叫無忧潭。夏天雨水淋漓,路面湿漉滑脚。我走在泥水中,落脚都是泥巴,泥巴是沙泥,不那么黏脚,但总有些沙土和碎屑挤进脚丫里痒痒着。水洼水沟水塘,向我挤眉弄眼,来吧来吧,那明晃晃的水光召唤我的脚。边走边洗,边洗边走,我的脚修长结实。

我其实怕下雨,那瓢泼的哗啦的雨……大水天上来,水流从我们房屋所在的高台冲下,在土台坡路挖出沟壑。万千沟壑,雨水的皱纹。那从古代来的雨水,动不动就老调重弹,那坡路,不晓得多少年代的坡路,青苔遍布,那么长那么滑,总是拧紧了我的心。

赤脚下坡,我少不了趔趄,甚至摔倒。上坡弄不好就会嘴啃泥。

有兜脚的,草丛石块和大小桑树,我不妨一试。试前,喉咙抬高嘴巴张开,气流就反弹出一声:嗨……我在跟蛇招呼。要不,踏到那东西,惊动了它,可是过错。植物树木石块缝隙,是蛇的家啊,我能不招呼?没有招呼,它咬我一口,这冤屈可无处伸。

那东西有时好奇,探出湿滑脑袋,三角形的脑袋上有它略显阴森的眸子。它看我,我不习惯,脸上不自觉地发麻,等我定睛再瞧,那眸子不见了。它隐匿起来,还是掉头跑掉了?不得而知。我心生歉意,觉得误解了它,心中腾起热切的希望,好家伙,下次再遇,我会微笑。为了及时弥补,微笑就真的浮现我脸庞,这不由自主的笑啊,来自心尖尖上,我看不到,但我看见,我右手竖立胸前,学着祖母念佛号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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