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亚丁吹
2017-09-13朱朝敏
广州文艺 2017年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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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318国道一直向西,过康定,翻越折多山,就算出关了。川西高原一望无边,群山逶迤。车一直朝上,朝着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山脉盘旋,新都桥一闪而过,雅江抛在身后,终于,理塘到了。嗬,理塘——世界高城之称的理塘,仓央嘉措诗歌中的理塘,以白鹤飞翔的姿势迎来过客。
“天上仙鹤借我洁白的翅膀,我不会远走高飞,飞到理塘就返回”,我在歌声中走到了理塘,随后再如白鹤飞走。
理塘县的兔子山,连绵的雪峰被刺目的阳光送进眼帘。
亚丁也被送进眼帘。视线中的亚丁高而远,悬挂在黑黝黝的天幕上。夜晚刚刚降临,却轻易地送来黎明。亚丁的黎明,豁亮、清新而锐利,穿透了如铁的夜晚,提前来到我跟前。
抵达目标的心理,宽慰了随着群山盘旋的身体。身体稍稍得到休整,心中分明又滋生自嘲,亚丁还在群山之外,远着。只不过,亚丁群峰借着尚未凋零的天光送来亚丁的消息。
风在我下车迈脚走出的第一步围上来,拥抱我,再加重分量穿透我。寒冷如冰砧贴上脸颊和双手。这风……从盘旋的山路来,从遥远的雪峰来,从即将落下的酷雪冰阵来……携手暗哑的黑夜笼罩天地。
刺骨,冰冷,封闭……一时,我头疼胸闷。
我身体紧绷,犹如被掏空了血肉,只剩下空洞的皮囊,而皮囊中,冷暖气流在交汇处碰撞厮斗。肃杀,凋零,封冻。或者冷暖对阵,气流摩擦撞击,激起层浪滔天,却落下细流涓涓而淌。这是两极。一部分握手言和,另一部分在不畅通的穴位处僵持不下,而后凝滞板结,比如我的颈椎……血液冻结,缺血后的大脑遭受冰霜的封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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