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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奶的小石磨

2017-09-13陈柏清

食品与健康 2017年9期

陈柏清

秋风起,思念落,每年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二姑奶和她的小石磨。

二姑奶七十二岁那年,二姑爷爷去世了。因为她的儿子、儿媳都早逝,就被接到我们家来。老太太裹着小脚,无牙深陷的嘴巴在晚辈围拢起来的嘘寒问暖中笑成弯月,碎银的头发在脑后挽着髻,别一只翠色的簪子,没有太多悲伤的神色。二姑奶的行李简单,绣花围巾里包着四季长短衣物,还有那个小石磨。

她和我的奶奶在东屋同吃同住。当院子里那棵桃树枝上的叶子开始往下飘落的时候,二姑奶奶和奶奶的泥火盆就常驻炕头了。红色的火炭潜埋在灰中,奶奶将长烟袋锅杵进灰中点火。随着腮帮子鼓起落下,红色炭火一明一灭。当奶奶从容地吐出一口青烟时,旁边的二姑奶奶便会用带链的铁筷子把炭火埋上。老姐俩配合得默契极了。

入冬后,二姑奶的小石磨就闪亮登场了。使用前,她会颠着小脚走进走出,把石磨刷洗干净。石磨半尺见方,磨身是灰色青石的,十分精致。花梨木的摇把已经磨得发亮。姑奶奶和奶奶分工合作,常用小石磨来磨花生和豆子。

在那些冬日的清晨,二姑奶奶会把豆子泡在蓝花瓷碗里,等到它们变得胖滚滚的,便一点点地用小勺将其舀到磨眼里去。二姑奶瘦削的手臂上黄亮的铜镯子不时碰到磨沿,发出轻响。慢慢摇动小木柄时,她手背皮肤下青色的脉络会随着节奏一起一落。不多时,石磨的小凹槽里便流淌起了白色的豆浆河,它们不停歇地流进了褐土做的瓦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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