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
2017-08-11周青飏
青年文学家 2017年23期
周青飏
河里的水流得缓缓的。南方的深冬,山里的河流就是这样,怕若是不流了慢慢地就僵硬了,也怕流得快了被那锋冽的风刀剐着生疼,便只有拖着疲弱的身子缓缓地爬行。有时冷风弱了,一阵气力上来了,它便爬得轻快些。不过大多时,它都是吊着一口气疲死地蠕动。
河流得心力交瘁,我跨过河岸的蛮石,目击冬天留下它最有力的印记。
远山剪影是冻蓝色的,山边缘支棱着的残枝败藤,是上一季潦倒的遗孤。
当我来到廖婆家门口,天色已近黑。我只有就着残余的晚霞敲了那扇回音湿浑的老木门。我依稀记得那门应该是深褐色的。也许是因为光线昏暗,门上的木纹和裂纹已经分辨不清。把每一条印记刻下去的,也不知是木匠还是时光。纹路不算深,因为那门是空心的,但也不算浅,毕竟横竖也早就过了几十年。
门内传来铁器碰撞“砰砰”和干草“窸窸”的声音,接着那门“吱呀”一声,门的纹路忽然从我眼前消失,一角黑棉袄取而代之。我微微抬眼,一个脸色灰暗裂满木纹的老女人就在门槛里默默地立着,她抬起的眼眸略微闪出凌厉的光。她的轮廓唤起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婆婆。”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轻。
她打量着我,一点一点,直到她慢慢舒了眉眼。
“是你啊,你来啦。”她喃喃,摸着腰,转身将我领进门里去。我无声地舒出一口气。
一进的小院子,我随着她穿过不长但堆满了杂物的阴暗回廊,正对的天井让人视野突然开阔。
是时,夜已将天水彻底染成了浓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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