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窝
2017-07-29胡学文
广州文艺 2017年7期
关键词:规则
1
我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安家落户的。我知道的时候,雏鸟已经互相争食了。
那几天我情绪不好。其实那些日子我的心情基本都被鸟啄了似的,那天尤其糟糕。我在院长办公室赖了一上午,企图从她嘴巴里掏些没有泡沫的话。据说全世界的经济都存在泡沫,可就我个人感觉,院长的语言泡沫远比世界经济的泡沫大。我被这泡沫诱惑多年,做了许多个美梦,两年前还在老婆面前夸下海口,泡沫仍是泡沫,似乎更大更虚飘了。我终于明白被愚弄了,泡沫不能当饭吃。我让院长给个明确的哪怕是残酷的答复,可她模棱两可,避实就虚,几次催我离开。就这样吧,你的问题院里会研究。见我屁股仍钉在椅子上,她加重语气,下午有个会,我的发言还没准备。我置之不理。她的会重要,那我的事就不重要了?院长没发火,我也还保持克制,尽管言辞锋利,可仍春风杨柳。古语说温火炖肉,我就要用慢功夫耗她,谁让她耗我来着?
我撞进单位食堂,已经超过十二点半,服务员正收拾桌上的菜盘。我是讲理的人,不能不让院长吃饭,她拉家拽口的,还要替全院百十号人劳心劳力,况且我也饿了,不争气的胃早就咕咕抗议了。院长也在单位吃,但她和几个副院长专辟出一个小隔间,吃饭当然见不着她。我也没打算见她,整整一上午也没挤掉她的泡沫,一顿饭时间又能如何呢?但我明确告诉她,不给我答复将继续耗她。这不是威胁,威胁就不是这样的说辞了。
我吃了两条鸡腿、一碗米饭,当然还有些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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