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情好过朋友
2017-05-13宋以朗
中外书摘 2017年5期
宋以朗
博闻强记的天才
关于吴兴华,我父亲宋淇其实从未向我提过。2005年底,我收到友人冯睎乾的电邮,他说我父亲是吴兴华的至交,问我家中是否藏有吴兴华的遗稿,这时我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我便留意有关吴兴华的一切。到了2007年,李安的电影《色戒》上映,我当时正整理张爱玲的信件,竟意外发现了六十二封吴兴华写给我父亲的信。吴兴华自小便非常聪明,因成绩出众而连续跳级,16岁即考入燕京大学,同年在《新诗》发表《森林的沉默》,一鸣惊人。我父亲在《林以亮诗话》中常常引用他的新诗,夏志清在《追念钱锺书先生》一文中也引述我父亲的信:“陈寅恪、钱锺书、吴兴华代表三代兼通中西的大儒,先后逝世,从此后继无人。”后来读到王世襄也这样评论:“如果吴兴华活着,他会是一个钱锺书式的人物。”
吴兴华生于1921年,浙江杭州人,比我父亲小两岁。他父亲是医生,家中兄弟姊妹共有九人。他在北京崇德中学读书时,认识了同校的孙道臨(学名叫“以亮”,后来成为著名的电影表演艺术家),孙道临后来也成为了我父亲的好友。
我父亲跟吴兴华大概在1939年认识,当时吴兴华在燕京大学西语系念书,我父亲则从上海回到燕大就读。由于志趣相投,他们很快便成为好友,父亲也认识了吴的室友孙道临。吴兴华在家中排行老三,故朋友也昵称他为“吴三”。在燕大读书时,他和我父亲合编《燕京文学》,翻译了大量英国浪漫主义诗歌。1940至1941年,他们又向上海的《西洋文学》供稿,吴兴华更相当前卫地介绍并节译了乔伊斯的《芬尼根的守灵夜》(这部奇书的中译本第一卷到2012年才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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